实只剩我一个。但我这个身份也有家人,凭空没了,迟早有人追查。”
他这才看向刘明辉:“不过你今天敢找我来,应该就是愿意赌这一把——”
顿了一下,余沉接着说:“我选死。你随意。”
起雾了,铅灰色的天压在上空,四周昏暗得像是跳过了早上,直接来到了傍晚。
出租车司机迟疑地侧过头:“里面土路难走,就在这儿停吧。”
陈瓒没空计较,丢下五十块,拉开车门扎进雾色里。
潮气扑面而来,黏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陈瓒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里跑,摸出手机。
视野尽头是南山,海拔不高的一座小山,没开发成景区,但山周围空地大,离市区远,不少厂房就建在这儿。后来这片区域被划走,说要建监狱,却一直没动,就荒了。
连片的旧厂房瘫在雾里,墙体斑驳,门窗破败,像一座座空壳,看不出哪一栋藏着人。
陈瓒站定脚步,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三个数字。
很快被接通:“您好,110,请讲。”
“我是一小时前报过案的人,有人被拘禁,大概率在南山废弃厂房区。”他声音压低,气息发颤,语气却冷静,“我知道你们需要核查、布控,但我来不及等到警力就位。我已经到了,先进去找人,麻烦你们尽快赶过来。”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声音猛地提高:“停下来!不要贸然接近嫌疑人,我们——!”
陈瓒挂了电话。他知道警察说得对,可他害怕,他真的等不起。
他指尖微微发僵,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小陈?”李大爷听起来刚睡醒。
“不好意思,吵醒您了。”陈瓒缓了缓气息,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这边有点急事,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去医院照看一下外婆。”
“哦,哦!哎哟,当然没问题。”李大爷说,“你大概多久回来啊?”
“我……说不准。”陈瓒喉结滚了滚。
“没事,你只管忙你的,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啊。”李大爷说。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