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青道:“我们二人同年入朝,在国子监共事四载,但并无私交。”
那就奇怪了。
“两年前,寿王登基后,苏大人带着行囊来虞某府上,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说起那日,虞照青的表情似乎也透着困惑。
苏沉忙问:“我说了什么?”
虞照青回忆了一下,道:“你说,此生遗憾众多,不愿再多一个,所以必须在离开前与虞某喝一杯。”
“这么严重?那我们喝了吗?”
“虞某不喜杯中物,自然是拒绝了。”
苏沉脸抽了抽:“……你他…………你还真是讲原则。”他只想多问点东西出来,又追问道,“我还说了什么?”
虞照青道:“你说……你辞了官,准备去洛城。”
“洛城?为什么?”
虞照青又突然咳嗽起来,一面咳嗽一面摇头道:“不、不知。”
苏沉道:“既无私交,我又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呢?”
虞照青目光幽幽,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两年前那人临走前的一幕。
那年苏沉不过二十四岁,眼神却已显露疲态,简直不像一个年轻人。虞照青拒绝了他的邀约,他只是笑笑,没有勉强。
他们两人就站在虞府的门外简单聊了几句。苏沉告知了他自己要去哪里,虞照青也没有搭话。因为以他们的交情,他是绝不可能去那么远的洛城探访苏沉的。
最后,虞照青目送他离去。
只见他背着行囊走了一段路,忽然回头,高声喊道:“虞照青!”
青年站在远处,对着他露出一抹笑:“下辈子,咱们再做一回朋友吧!”
那一瞬间的苏沉仿佛疲态尽消,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四岁,风姿卓越的青年,整个人生机盎然,像二月刚抽芽的柳枝条。
虞照青当时只是在惊讶中涨红了一张脸,忽然咳个不停。等他缓过劲时,那人已不知去向了。
从回想中抽离开思绪,虞照青也有些怔怔的,道:“是啊……为什么呢?虞某也想问。”
并非故友
“那两句诗,其实是有上阙的。”虞照青忽然将话带回到最初的话题,“只是被父亲呵斥,才删去了。”
苏沉:“……?”
“长安城内升太平,边卒苦辛无尽期。将军洗剑藏良弓,花团锦绣竞功名。”
虞照青娓娓念起,而后轻轻一笑,“苏大人……或许虞某当初,是有讥讽之意的。”
苏沉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问:“你是骂我弃武从文么?”
“是。苏大人十六岁在西北崭露头角,立下战功。声名正盛时却立刻弃武从文,拜入名师门下。”
虞照青一边咳嗽,一边暗哑道。
“虞某羡慕你,羡慕你筋骨健全,武艺超群,也佩服你,佩服你心无旁骛,目的明确。虞某自幼多病,乏善可陈,体格不如你,不会武,而从小习文,连科举也比不过你。而你天赋异禀,文武双全,机敏过人,触类旁通。可即便如此,虞某仍旧瞧不起你!”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的确是技不如人,这才写了酸文暗讽苏沉。
可只有虞照青心里知道,自己确是在讥讽苏沉,却并不是因为科举输给了他,而是因为这样一个难得的将才,竟甘愿在国子监吟风弄月,虚度年华。
这世道病了,这朝廷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