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问。
“我娘刚去,爹便急着续弦,多让人寒心呐。”子恒轻叹一声,“况且他是奴籍,出得来么?”
“赎身倒是不难,只是出了府,差事便没了,在外谋生……只怕艰难。”孟子程叹道。
子恒不再多言,请他进屋用茶。
“子恒,帮哥哥一个忙,”孟子程笑得有些讨好,“替万卷阁写几本硬笔字帖如何?”
“好啊,”子恒挑眉笑道,“我可是给陛下上过书法课的人,价低了可不写。”
“一本三十页,每页首字范写,十两银子,如何?”
“成。不过这价,等我中了状元可要翻倍的。现在来找我,算你有眼光。”子恒笑道。
俩人又聊了几句,长寿来说膳食备好了,子恒便留孟子程一道用晚膳。
席间孟子程对菜肴赞不绝口:“这厨艺真是绝了!厨子哪儿请的?”
“东宫送的。”
孟子程惊道,“太、太子?”
子恒点头。
孟子程停下筷子,打量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道:“听闻太子好男风。你若无意,还是远着些好。”
子恒知他好意,点头道:“我知道。”顿了顿,却又忍不住问,“哥,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断袖?”
孟子程被问得一噎,挠头想了想,支吾道:“大抵是……对另一个男子,就像我对我家娘子似的,总想着亲近,一处睡罢。”
子恒垂眸想了想,他并不想和任何男子一处睡。
遂展颜一笑:“我不是。”
孟子程松了口气。
春闱阅卷紧锣密鼓。
因石墨笔字迹易擦,考生姓名皆由副考官以毛笔预先题写。
收卷后,试卷在至公堂当众糊名、装订、锁入双钥木箱,由唐良友与太子各持一钥,兵丁押送至文华殿。
开箱后,各部官员分题批阅,吏部审吏治,户部核钱粮,兵部评边防……太子与翰林官则散坐四周,监督全程。
几乎每一部的考官,在翻到某份试卷时都会停留良久,低声赞叹:“字迹清峻,见解独到。”“此法甚妙!”“论据竟如此周全。”
虽糊了名,可那手硬笔行楷实在太好认,分明就是曾在文华殿授过课的那位少年夫子。
因为楷书结构严谨,子恒授课时给大家讲的是楷书,但他和钱大人比试时写的就是飘逸的行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