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剑刃跌落在地。
那句话似乎极为熟悉,听上去只是少年年纪,声音中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那究竟是谁?
楚长风胸前几乎被他挖出一个血洞,他索性直接用手捏住血晶,不管不顾地往外拔。这很有些痛,那粒血晶被深深嵌入心脏,此时楚长风的动作,几乎像是徒手将脏腑扯出。
不过,随着山崩海啸一般的疼痛,更有无数记忆片段洪流般涌入脑海。
“谢吴公子关心。”
十六岁的蓝扶玉抹去嘴边血迹,眼中怒意却明如烛火。
他当年如何想?
不通情思,对眼前少年或只是有些好奇惊讶,却还看不出其他。
不过,要他如今想来。记忆里的少年身形清瘦,名不见经传,性情却倔强顽强,想来若不早亡,总要吃上许多苦头。
“原来是你不要的,才肯舍得送我。”蓝扶玉的脸上还有些擦伤,头发乱了些许。
只有笑意在烛光中明明暗暗,牵惹心目。
“我为什么要爱你呢?”
这却又是另一个片段。
蓝扶玉长大了一些,介于成人与少年之间,轮廓中却依旧带着几分青涩。
“……吴不尘,你……真的没有办法喜欢我吗?”
“吴不尘?”
宛如钥匙插入锁孔,金属齿轮吱嘎一响,尘封的旧事如山洪轰然暴发。
他体内流动的剧痛忽如烟花爆裂,五感在浪潮之中被瞬间淹没,他恍惚中只觉自己的身体已碎为齑粉,连存在都已泯灭。
而疼痛也如此消失了。
他想要叹气,却发觉自己没有嘴唇与喉咙,这很让人惊讶,他伸手想要探查自己的身体,却发觉自己眼前的景物忽然换了角度。
他飞了起来。
他是一只蝴蝶。
他是吴不尘。
那些久违的记忆并不令人愉快。
绵州的蝶妖是一支强大的妖族,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他们强大的生命力。蝴蝶这一生物,幼时是毛虫,长大了却是蝴蝶,已然算得有两种生命,是以蝶妖在伤重濒死之时,若是运气好,还能有结茧重生的一次机会。只是绵州蝶妖长久不问外事,这些特性,众人竟都全然不知。
包括楚逍遥,当时也只以为吴不尘已死,虽说痛不欲生,终究无可奈何。
可是等到将吴不尘的尸身带回宗门内,楚逍遥夜半开棺查探,竟发觉棺中只剩一只一人高的蝶茧。
楚逍遥大喜过望,日夜照料蝶茧,一年之后,蝶茧之中走出了一名美貌少年,面目与吴不尘大不相同,只有一双桃花眼,还有几分当年神色。
蝶茧中走出的少年约有十六岁年纪,尤为楚逍遥欣慰的是,少年竟全无记忆,乖巧伶俐,再无当年吴不尘误入歧途令人扼腕的那些繁杂思绪。
楚逍遥依旧唤他吴不尘,只当他是十六岁的徒弟,一年一年教养他长大,虽然重生之后的“吴不尘”已不再无情无感,流血会疼痛,被惩戒会悲伤,见了同门惨状更会战栗愤懑,可他依旧天赋极好,若隔绝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外人浊物,吴不尘总该清清静静地一点点长大,作为楚逍遥的孩子,成为玄都府的希望。
只是,当吴不尘第二次长到十九岁的年纪,却在檐下赏花的时候,见牡丹花凋落,竟刹那间如梦初醒,重又获得了上一生的记忆。他试图隐瞒,更也试图从玄都府逃走,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