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沉沉压着一片乌云。
谢谦程摸出手机,调高音量,点开游戏。
“tii~”
小文没有接。
连游戏都提不起兴趣,这下问题可大了。
谢谦程正思索该怎么哄,街对面的烧烤摊飘来一阵香味,混着滋啦滋啦的烤肉声。
宋理文喉咙“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
谢谦程摸了把他柔软的头发,“要去吃吗?”
小文脚尖碾着一颗小石子,点点头。
谢谦程给他买了串铁板鱿鱼,两人坐在店门口的yantang小马扎上。宋理文吃得满嘴流油,谢谦程就一直给他擦嘴。
吃着吃着,小孩儿嘴上的动作慢下来,渐渐停下。
谢谦程正疑惑他怎么不吃了,就见他嘴角用力往下撇,眼里蓄了一层泪花,将落未落。
谢谦程承认,自己不太会哄人,手里给他擦嘴的纸巾顿了顿,又默默转到眼角,替他擦了把泪。
宋理文委屈地吸了下鼻子,“我想程爷爷了。”
没轻没重的直男
从男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谢谦程拼凑出他的伤心事。
宋理文口中的“程爷爷”,程耀华,其实是程伊的父亲,也就是十年前谢谦程见过的,现在遗像被摆在供台上的沉默老头。
以前小文读低年级,彭昕和程伊都忙,就由程耀华接他放学。
小孩子嘴馋,程耀华总会在路过路边摊时给他买一串铁板鱿鱼、一碗头藕粉羹,或者一盅糖芋苗。等到了家,程伊经常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就等着爷孙俩回来开饭。
有时候彭昕也来蹭饭,四个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得像是真的一家祖孙三代。
宋理文喜欢这样同时拥有“妈妈”、“爸爸”和“爷爷”陪伴的日子。
虽然“爸爸”不是真的,“爷爷”也不是。
程耀华并不是程伊的亲生父亲,宋理文却因此觉得和程伊更亲近了些,原来“程爸”也是被亲生父亲抛弃、和养父相依为命长大的。
直到今年年初程耀华去世,宋理文的幸福泡泡好像就此被戳破,接踵而至的是宋天上门闹事、父母吵架、程伊忙着接手馄饨店,之前那些欢声笑语的时刻少了许多。
谢谦程有些错愕,怪不得程伊好像对同桌吃饭有某种执念,也许这是他怀念程耀华的一种方式吧。
“有时候我也希望程爸真的是我爸。”小文的眼泪终于停了,眼睛像被洗过一样亮,“这样妈妈开心,我也开心。”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每次爸爸过来,妈妈就会和他吵架,还会打起来,砸家里的东西……”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了那些画面,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谢谦程牵起他的手,带他走到阳光下。
过马路的时候,谢谦程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派出所门口,彭昕拉着程伊,一脸关切地正说些什么。
而男人双臂歪歪斜斜交叉在胸前,神情心不在焉,像在想什么心事,根本没仔细听。
谢谦程郑重地告诉小文:“你妈妈值得更好的男人。”
小文想了想,声音细得跟蚊子声一样:“哥哥你也很好,我喜欢你,你们都比我爸爸好……”
男孩眼色闪烁,“他差点打了你,是不是很坏很讨厌?”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