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题放在答案册里,通常会被打上一个“略”。
不过,他小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爷爷奶奶去世后,留下的房子自然归到身为长子的父亲名下。可他那几个下岗待业的叔叔姑姑坚决不同意,隔三差五上门来闹,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
王蔷并不会安慰受到惊吓的他,反而趁机厉声教训,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种小市民的生活。如果他不好好学习,去不了大城市、发达国家,爬不到社会顶端,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烂成臭泥。
年幼的谢谦程也痛恨这些曾经对自己很好的亲戚,可现在回头想想,只觉得悲哀。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事屡见不鲜,毕竟体面是奢侈品,它只属于特定阶层。
所以比起宋天,更坏更讨厌的,是这些市井小民难以逃离的、资源匮乏的阶层。
不过他并不想把这个答案说给一个十岁孩子听。
“你老子是不讨喜,但谁说他就一定是坏人了?”
熟悉的慵懒语调传来,谢谦程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
程伊迈着两条长腿,走到两人身边,“你上次作弊被老师发现的时候,是不是第一反应想撒谎找借口?”
小文不好意思地点头。
程伊摸了把他的头,“但经过教育,你是不是知道错了,是不是就改正了?”
小文又点头。
“你爸也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了就得有人教育。刚才你看到的民警叔叔,就是专门教育犯错的大人的。”程伊顿了顿,“只不过有些人醒悟得慢一些,但只要改正,就值得再给一次机会。”
小文眨了眨眼,大概在努力消化这番话。
“现在还觉得你爸是坏人不?”
男孩想了一阵,扬起一个笑容,脆生生地说:“他和我一样,只是犯错误了,只要改正就是好样的!”
“乖。你这吃了什么啊,滴到衣服上头全都是。”程伊顺手给他抹了把衣服,把他交给彭昕,“跟你妈去看阿公吧,你阿公醒了看到你肯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