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你说吧,没事的。”
陈系舟的声音很温柔,但在此刻的商亭眼里不是鼓励,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压力。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产生了防御机制,喉咙收紧、声带锁死,气流堵在胸腔,任凭陈系舟再怎么引导,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如鲠在喉。
陈系舟深吸一口气,他放弃了。他不再奢求商亭能对他开口说那些事情,他现在只求怀里的人能停止哭泣,或者是能在明天恢复原状,和他好好谈恋爱。
陈系舟轻轻拍着商亭的后背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松下来,商亭的哭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抽噎。
他低头一看,商亭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陈系舟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看了眼竖在旁边的行李箱,没有选择把它收起来,陈系舟想去洗把脸,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商亭又开始哭泣。
“欢欢……欢欢……你不要离开我,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跑。”
“欢欢,你不要跑,你不要离开家……”
等陈系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床边了,甚至左手都放在商亭额头上。
商亭还在说着梦话,陈系舟意识到,商亭心里的旧伤,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还要早。
不辞而别
陈系舟是被手麻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隐约记得后半夜他靠在床头,商亭缩在他身侧攥着他睡衣下摆的一角。他怕自己抽手会把商亭弄醒,就这么保持着半坐半躺的姿势耗了一宿,现在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麻的。刚刚醒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知觉,手臂都是紫色的,就好比是电视机没信号时的花屏。
他轻轻动了动,商亭的手指果然收紧了。
陈系舟偏过头去看他,商亭的脸埋在他胳膊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半截下颌。眼角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鼻尖有一点泛红,是昨晚哭太久留下的痕迹,但睡得比前半夜安稳多了,至少没有再喊欢欢的名字。
欢欢……欢欢……
欢欢是谁呢?
这一听就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是他妹妹吗?不,应该不是,商亭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有一个妹妹,他说他只有一个弟弟叫商旭,可要是那个妹妹没能长大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那一切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商亭和商旭之间,应该有一个叫商欢的孩子。
那个孩子成了商亭的梦魇。
陈系舟低下头看着商亭,有只耳朵露在外面。耳廓边缘有一道很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划伤过。他以前亲过那里很多次,但从没问过这道疤是怎么来的。现在想想,他问过的那些事情,商亭一件都没回答过。他没问过的,反而藏在商亭的身体上,藏在他梦话里,藏在那些空白的眼神里。
可就算问了,商亭也不会说实话不是吗?就像他后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那道只有他们两个进行鱼水之欢时才能看到的疤痕,说是不小心撞到了老式窗户的卡扣,可在正常的情况下,有谁会“不小心”呢?
这个不小心未免太过刻意。
陈系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卧室门边那个行李箱上。
箱子还立在那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他昨晚没有把它收回去,也没有把它拖走。它就那么杵在门口,告诉他那些吵架是真实的。
陈系舟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