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箱子,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昨晚说要走的时候是认真的吗?他到现在也说不清楚。说的时候是气的,手底下叠衣服的动作是狠的,拉链拉得又快又响,他那时候是真的想走。他想离开这个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对着一堵墙说话的屋子,想回自己家睡一觉,想让自己从这种又累又憋屈的状态里逃出去。
但商亭堵在门口不动的时候,他心里那个想走的念头就消失了。
商亭当初迟迟不肯答应自己的时候是谁要死皮赖脸跟着人家不放呢?是谁说“不合适的话你甩了我也行”呢?
是他陈系舟啊。
那现在人家商亭都没说不要他,他在那里闹什么脾气呢?
陈系舟把手轻轻抽出来,商亭蜷缩的手心果然又开始摸索着往前伸,在半空中抓了两下,抓空了后眉头皱起来。
陈系舟把枕头塞进他怀里,商亭抱住枕头,眉头没松开但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陈系舟站起来轻轻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个行李箱,蹲下去把拉链拉开,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回衣柜。羽绒服挂回去的时候衣架碰到横杆发出一声轻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好在商亭没醒。
他把箱子合上,推到衣柜最里面的角落,关上衣柜门。
做完这一切后,陈系舟给商亭做了早餐,又拿着自己的平板和手机出门。
他现在没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又不想待在家里,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商亭是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的,他起来的时候陈系舟已经不见了,桌上只有一份还没来得及冷掉但有些坨的面,看上去是出门了。
商亭看了一会儿,坐下去随便扒拉了几口,吃着吃着,他差点就要把头埋进那个熊猫头形状的碗里。
这碗还是宋峻安给他买的,说是纪念他第一次参与一台手术,对象就是一只熊猫。
这个碗曾经承载着商亭对未来的期许,现在又接住了他的泪水。
它好像一直在参与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无论是曾经和许可为的决裂,还是现在和陈系舟的争吵,那些潇洒的、不堪的时刻,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