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之前,家里人还宽慰我,考不上下次再来, 谁知道……”走了狗屎运,考上了。
其实对于江文舟考上这事儿, 邵景易也并没有太过意外。江文舟这个人, 平时看起来, 话多又没个正形, 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考好考差,都不影响干饭和日常生活。
三年一次的乡试场上,考的不仅是学识,还有体魄、运气和心态。
两人边说边随穿着一样的举子们一起,朝前方的目的地行进。
鹿鸣宴的场面颇为盛大,反正邵景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官员。
来的不仅有正、副考官、房师、巡抚、学政,还有些其他官员和乡绅。
宴席开始后,鼓乐声响起,新科举子们叩谢皇恩、对各位考官行拜师礼,等这一系列繁复的仪式弄完,已经到了下午了。
宴席才正式开启。
席间,礼乐歌舞助兴,桌面摆满了各种样式精美的美食,但这场宴席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个上面。
连往常对吃食十分热衷的江文舟,也没有怎么动筷子,哪怕他依照名次,坐在了众位举子的后面。
大家都在各种赐酒、敬酒之间,来回转换。
邵景易是亚元,集体的敬酒或是行礼什么的,都由解元带着众人一起,他倒是落得轻松,只需要跟在后面照葫芦画瓢便好。
前三名中,邵景易和解元都挺年轻,只有第三名的举人年纪稍大,看着已经四十来岁了。
这位年轻的解元,仪态端庄、举止得体。
虽然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他腰间微垂的环佩、素缎香囊,以及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气度和涵养,都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
席间,巡抚大人提议即兴赋诗,各位举人皆竭尽全力地发挥自己的才能,都希望能在各位大人面前留下些许的印象。
解元开了个好头,几乎没怎么犹豫,一首才华横溢的华丽诗句便脱口而出。
他以蟾宫折桂为意向,既合了巡抚的原韵,又辞采飞扬,尽显意气风发的神采,满座皆为之惊叹。
连巡抚和考官都连连称好。
下一个轮到邵景易,作诗向来不是他的长处,在解元的锋芒和才华之下,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他要做的,就是平稳、不出错便足够了。
邵景易思索了一瞬,这次的主题是桂花,他想起了念念去年秋收时,回乡跟在大人身后拾桂花、捡板栗的景象。
今年乡试一耽搁,他还没来得及带小娃娃回家里看看。
邵景易将自己做的诗念出,声音温和平缓,跟解元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只是以农家小儿的视角,简单描绘了一副童真又简单的秋收景象。
解元有些意外地看了邵景易一眼,没想到他这诗做得这样简单,却又如此不“简单”。
主考官微微一笑:“朴质真切,不失本心,倒是难得。”
巡抚和其他人也顺着夸了几句,没有对解元诗词那般惊艳,但看起来是合格了。
邵景易做完诗,重新坐下的时候,不经意间的一抬眼,倒是对上了学政的视线,虽然学政什么也没说,但这投过来的目光看起来,倒像是对邵景易颇为满意。
邵景易垂眸朝着那边,恭谨地颔首致意,表达对这位老师的感激。
这位学政就是之前给他写推荐信那位。
学政三年一换,应该马上到离任的期限了,连学政自己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