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这次没有客气,只能坐上了碧纹放在床边的木凳。她的身体找到了重力的支托点后放松了下来。她抬眼看着床上的她。
此刻的沈婳伊重伤初愈,散髻素衣,未施粉黛。她原本如明珠那样光洁的面庞此刻失了光泽,透出种令人怜爱的惨白来,而那双撩人心魄的清澈双眸不知为何忽然在此时暗淡了。
她用手帕掩唇咳嗽,丁香骨朵儿般的玲珑薄肩随着她的咳嗽剧烈起伏着。沈婳伊娇小的身子包裹在锦被里,那番憔悴怯弱的模样让人见了只生怜爱之意。
赤红霄瞧见她这番模样后,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生出自己也难以解释的心悸之感。她就连病起来都那样美,所以才会被人如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谁若伤她一分,他就要用别人百倍的伤痛来尝。她其实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根本无需他特地解释。想到这里,赤红霄的嘴边就不自觉地扬起了苦笑的弧度。
在旁的碧纹看沈婳伊又咳嗽起来,赶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嘴里愤愤地嘟囔着:&ldo;夫人重伤才刚醒,又被雨荷那个扶不上墙的晦气家伙给伤了心,导致咳嗽的旧疾又犯了。&rdo;
&ldo;雨荷?&rdo;赤红霄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不由得狐疑起来。
沈婳伊没有接着二人的话头继续,顺过气后只是看着赤红霄说:&ldo;赤霄姑娘,那日若不是你舍身救下了我,只怕我早就活不了了。我转醒后,才知道掌门把你关去了水牢,我想这事岂有这样的道理,因此就赶紧派碧纹先把你从水牢里接出来,这几日,你受苦了。&rdo;
沈婳伊从锦被中伸出了手。她像是想抚慰她一般,握上了赤红霄早已冰凉的手。
赤红霄在被她触碰的一瞬间,周身有如被电流击中,被烙铁烫伤。她一时间又恐又惊,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她突然很想甩开她,但手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就连挪也挪不了。
&ldo;你的脸色真的好苍白,手怎么也这么凉。&rdo;沈婳伊关切地看着她。
但赤红霄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对她说的,她分明是把她心里也想对她说的话给抢来说了。
这话她原本都打算藏在心里,不打算端到明面上的。赤红霄在一阵不适中会过了神,抽回手的同时忙岔开话题道:
&ldo;是赤霄办事不力,没能护住夫人,让夫人受苦了。赤霄去水牢受罚,是应该的……&rdo;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赤红霄内心里多日积攒的不甘与委屈全在翻江倒海。只是她不敢太大声,怕一大声她的那些情绪就会展露无遗。
沈婳伊看到她低头回避的模样,也知道她不想多说,她收回手转移了话题道:
&ldo;那天是我太不小心了,我原以为雨荷是我还在闺中就陪着我的贴身丫鬟,她本来应该是我最值得相信的人,但是没想到……&rdo;
沈婳伊说着说着就抽泣了起来,赶忙用手帕掩泪道:&ldo;没想到,她其实早就恨我许久,一直都在找机会下手……&rdo;
沈婳伊似是无奈地轻轻地摇了摇头,口中继续解释道:&ldo;其实当初我嫁给赵万驷一两年后,他就看上了我身边的雨荷。&rdo;
&ldo;我看雨荷对他也有意思,就没有拦着,成全了他们两个。雨荷在那之后一直做着通房丫鬟,几年之后就有了他的身孕,但只可惜她身子不好,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小产了没有保住…&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