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见过她的,至少她现在还在,至少他们有今晚。
而他三弟成王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在牢狱中度过的。他被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圣上贬为庶人。
他三弟梁永晏那潦草、惨淡、不甘的最后一晚,唯一见过的人或许只有他。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悲痛,他在那时就已经体会过了。
有诸多事比后宫的那些纷争要悲痛惨烈,躲着不想也会出现。哪怕清醒时没出现,梦里也会出来。
&ldo;大哥,大哥,大哥!&rdo;
三弟在牢狱深处一声声地喊他,他一步步宿命似的靠近。
&ldo;大哥,你总算来了,父皇怎么样了,他明白了我没有……&rdo;
梦醒
他看见他的三弟‐‐成王梁永晏脸上竟还有期盼与渴求,心顿时就像被重石击穿了个孔洞,剩下个干瘪的皮囊,再被重石带进深潭,阴寒遍身。
他不忍告诉他圣意,只能转而去说自己的目的:
&ldo;不是父皇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你若还有什么要交托的只管说吧,我会替你上心的。&rdo;
&ldo;父皇他还是不肯信我,他选择抛下我了,是吗……&rdo;
&ldo;对不起,永宴。&rdo;
该道歉的明明不是他,可他总觉得,应该有人为此出来道歉的,就算他是替父亲说下了这句话。
他亲眼看着三弟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憧憬湮灭了,突然间心如刀绞,兔死狐悲。
在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三皇子梁永晏的生母出身自萧国皇室。三皇子的母妃样貌粗陋,生前便少得圣宠。
随后这名来自萧国的妃子因离开故土、郁郁寡欢而辞世,而当时他的生母赵皇后还在,她抚养了三皇子,让他们儿时亲近得像一母同胞的兄弟。
三皇子梁永晏虽是众皇子中相貌最平庸的一个,但却生性聪颖,最会讨父亲喜爱。他的母妃是萧国公主,他在朝中没有母亲的家族可做靠山,皇位大抵也不会交由给他。
正因他不可能继承皇位,他父亲才觉得这个讨人喜的儿子最没有威胁。在梁永元的记忆中,父亲最疼的就是三弟,父亲有什么好东西、好脸色都是先给三弟的。
三弟那样聪明,那样得意,父亲最疼爱他,而自己才是父亲最不喜欢的孩子。小的时候他最羡慕三弟,他总觉得自己或许要羡慕三弟一辈子。
直到他的三弟在父亲的偏爱中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虽然不能继承皇位,但却足够想替父亲分忧,他主动卷进了有关化金银的大案中,最后被别有用心之人泼了一身脏水。
那些脏水说,成王梁永晏因无法继承皇位心生怨怼,所以联合萧国偷贩化金银。他想助萧国壮大,然后借萧国之力掌控朝政,这样才有得皇位的资格。
他的生母正是萧国皇室,他联合萧国意图不轨再合情理不过,他的出身便是原罪。
但梁永元知道,最后决定他死罪的,不是脏水可恶,不是他尴尬的出身,而是父皇也对他起了疑心。身为帝王,他震怒于三皇子竟然敢私自搅和进化金银一案。
不论他的初心是否清白,但他挑战了帝王的权威。
心意这种东西可以巧言令色、朝更夕改,但他敏感的出身、越权的行径却板上定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父杀子还有论情的余地,君杀臣不需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