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山玉泉道

正得仿佛刚才八爪鱼般扒在虞离娄身上的另有其人。

    虞离娄理了理衣裳的褶皱,登上了最后一段山阶。

    葱茏花木掩映间,山门石坊上书“玉泉”两个灵逸大字,其下站着一个一身朴素僧袍的小沙弥,见得虞离娄与乔云迟,合掌一礼,口称“阿弥陀佛”道:“可是虞檀越?住持昨日收到您的拜帖,今日特令小僧在山门处迎接两位,住持已在伽蓝堂中恭候二位多时了。”

    虞离娄亦是合掌回礼道:“有劳,敢问这位小师傅尊号为何?”

    小沙弥道:“不敢,小僧法号寂然,玉泉寺六代弟子,一灭师尊座下。”随即将两人领入庙中。

    从空、无相、无愿三匾下穿过三门浮屠,方才入得主金殿。

    但见堂内铜镜重累,正殿中央一尊三丈巨佛,端坐莲台,身披金锦,手拈优昙。

    佛像雕工精湛至极,流利的线条如生花妙笔般绘出慈面善容,满目的悲悯。

    薄明的天光至重楼宝天阁中撒下,飞扬的清尘似点点金屑,佛像如镀金身,一派的宝相庄严。

    庞大的神像下立着一人,身披青绦缁衣,对两人合掌微微一笑:“两位便是虞檀越与乔檀越罢。”

    这僧人四十余岁的年纪,面容清隽英朗,双目绽然,虞离娄忙回礼道:“一灭大师,唤晚辈离娄便好。这是乔涟掌门之子,舍弟乔云迟。”

    瞥了乔云迟一眼,乔云迟有些赌气地望向他,方才合掌向那人回礼道:“大师。”

    寒暄一番,一灭澄澈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两人,虞离娄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檀木小盒,双手奉上:“晚辈前些时日整理先父旧物,从其往日与友人的信牍中查得蛛丝马迹,发现此竟是佛门圣宝。先父当日已有疑虑,偶奈何死生溘然间,晚辈趁此番南下桐庐,将其奉与大师。圣宝得以归于佛祖殿下,先父此憾想必得以消罢。”

    一灭收下檀盒,打开后软绒垫上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非琉非玉。

    虞离娄已在信中细细道明,此乃神僧佛图澄指骨所化舍利子。

    神僧佛图澄生于乌苌国,于后赵建武年间坐化。

    十八颗舍利子原供于长安昭玄寺,太武帝屠戮佛门时尽皆佚散。后经多方收集,寻回十一颗,交由玉泉寺保存。

    这第十二颗便是虞离娄之父,沧浪山庄前庄主虞封明机缘下所得。

    一月余前虞封明过世,沧浪山庄便由其独子虞离娄接任。

    沧浪山庄席天下四大庄之列,又因掌控秦淮漕运水路,列江南四渎八盟之首。

    沧浪山庄之主数代来皆在武学之上成就非凡,立武林白道七席,且轻易不得露面,便是庄中生意也尽皆交与心腹出面打理,少与外界结交。

    加之百年来为南朝山河守江赫赫然之功,御赐之物堆满山庄一间偌大库房,如斯权财兼握,行事滴水不漏,便是有人在背后道是“祖传的蝇营狗苟”,沧浪山庄稳立南朝武林不倒亦是不争的事实。

    前庄主虞封明二十余岁时,也曾有过仗剑江湖,却在南陈安佑帝召江湖俊杰共商国是时,与尚书仆射赵晚一见钟情,两人结合后便隐退山庄。

    赵晚生下儿子后不久便离开人世,虞封明独自抚养虞离娄,再未续弦。

    外界传道是这位少庄主胎中带着弱症,怕是难活过二十。

    于是乎在虞封明死讯传出后,翌日便有浩浩汤汤一众人寻上山庄,其中以四渎八盟之人居多,满满当当坐满三船,驶入沧浪江。

    事后据传,那时江中尚存浮冰,雪后乍晴还寒,天高云阔。

    船上之人但见岸边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素白孝服,手握长剑立于江头。不是虞离娄是谁?

    罡风猎猎,江水澎湃,砯崖转石,万壑惊雷。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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