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后脊背上全是黏腻的冷汗。?
铁架床摇晃一阵,上铺的许传东从床旁边的铁梯子上爬下来,季顾看见那人的黑影蹲下来了,不用开灯都知道那家伙正看他。
许传东用不至于惊醒帘子另一边的季芳的声音低声问季顾:
“怎么了你?”
季顾终于见着了救命稻草似地安定下来,他复又坐起来伸手摸索着抓住许传东的胳膊将他拉到下铺坐下,许传东坐下以后,季顾就汗津津地贴过去在许传东耳边将方才自己在二楼厕所的遭遇压低声音说了。
许传东安静了一会儿,在黑暗中低声问季顾:
“你看清他什么样了么?”
季顾摇摇头,他意识到自己摇头许传东看不及,于是就补充一句:
“没看清。”
许传东就骂一句:
“狗日的。”
季顾连忙去捂许传东的嘴巴,说:
“姑姑觉浅,你莫要将她吵醒了,你也去睡吧。”
似乎是觉得这种事情不适合对季芳说,于是自从深夜在厕所遭遇变态的事情发生以后,季顾尽量在睡前将尿撒了,要是实在尿急就叫许传东陪着一起去上厕所。许传东这人似乎没有睡眠,季顾只要敲一敲栏杆,过不了半分钟,许传东就会从上铺下来。
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候越是想要忘记一件事情,脑子里反倒不断循环往复地回想,季顾就总是想将那一夜在厕所的糟糕遭遇给忘了,结果越要忘,反倒记得越清晰。
季顾那时候已然对于自己的想法暗暗心惊,似乎是怎么东西在萌芽,季顾又说不清楚的。
季顾上高中住校,每周和许传东一起坐公共汽车回去。
大概是高三上的时候,那时候刚开学没多久,季顾去许传东的寝室去找许传东。男生寝室大都臭烘烘,许传东他们寝室也不例外,季顾去找许传东的时候,他们寝室只有许传东一个人,许传东正打了赤膊在床上看书,听见季顾来敲门,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开门。
那天天气挺热,许传东一打开门,屋里浓烈的男生的味道混合着不知名的臭气飘出,季顾那年十八,他看见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许传东只穿了一条裤衩,那裤衩前头鼓起沉甸甸一团,他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回在厕所里摸自己下身的那只手,忽而有摸许传东那玩意的冲动。
接下来的时间,季顾就坐在许传东床铺的下铺上,讷讷地看着许传东套上长裤,又爬到床上去摸了看了一半的书往包里放。
季顾脑袋里乱糟糟,等到许传东收拾停当,他还不知在刚才的短短五分钟内,季顾的脑海中某些东西已经一不小心发生了质变。?
季顾与许传东走下寝室楼,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篮球场传来打篮球的声响,季顾也喜欢打篮球,可是这一日连向那方向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那是难得的沉默,因为若是之前,季顾与许传东并肩而行,季顾总要找话题同许传东聊聊天,这一日,季顾却一声不吭地闷头向前走,许传东也不吭声地向前走,等到走到校门口了,季顾忽然回头对许传东说:
“我要是喜欢男人怎么办?”
许传东听见这话,他猛然抬头看向季顾,季顾让他猛的一眼看得心头发颤,心中万般后悔将心里话说给许传东听,许传东那眼神让他想起三年级离家出走那回,他对许传东说:你先进学校,我等同学。许传东也是拿那眼神瞅着季顾。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停滞几秒,而后又缓慢流动起来,许传东没有说话,依旧是向前走,季顾便故意慢半步,走在许传东右后方。季顾那时心里只觉凉飕飕,心中就浮现出当年在福利院门前让门卫拒绝的那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心情来了。
季顾做了许传东的小表哥做了十几年,他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