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个美丑,于是漠然道:
“我不知道。”
季顾就放下镜子说:
“我觉得不像。”
似乎世界上总有那样一种人,他苦苦地单恋,但是暗恋对象真的要来喜欢他,他又觉得不满意,觉得“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对我抱有其他企图呢?”,于是幻梦就破灭,以前眼中的西施好像也没那么美好了。
季顾觉得自己就是上述的这一种人,而且他私心里也一点不想要成为任何歌星的替代品,故而当张芸知道向他示好的时候,季顾已经一点也不想做张芸的男朋友了。
在家里的时候,季顾睡下铺,上铺的许传东只要一翻身,陈旧的铁架上下铺就嘎吱地摇晃。
那时候时兴看香港电影,季顾初二的时候和同学去放映厅看了部香港鬼片,等到到了晚上憋尿睡不着,他听着吊扇呼呼转动,还有窗台上那只季老太太以前用过的金属闹钟咔哒咔哒地走动的声音,犹豫许久,悄声问道:]
“传东?”
睡上铺的传东低低“嗯”一声。
季顾就悄声说:
“你陪我去上厕所行么?”
许传东就坐起身然后季顾听见他嘎吱嘎吱地从上铺上爬下来。
那时候的许传东还上初一,身高已经直逼一米七十,季顾就也起身趿拉着拖鞋跟着许传东向屋子外走。
走廊里的灯不知让谁家的顽皮孩子用石子打烂了之后一直无人修理,许传东打着手电筒,季顾跟在许传东身后,一面小心躲避开堆在走廊里的各种杂物。夏季夜晚的厕所里散发着尿液发酵的骚臭气味,季顾一想到尿池里面有多少人的尿液都混合在一起就觉得反胃。许传东已经关了手电筒,黑暗中季顾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许传东在尿尿。
季顾就将穿了橡皮筋的短裤裤腰往下一拉,掏了东西对着尿池也尿起来。
尿罢,季顾去水龙头旁边用凉水冲脚,他方才尿尿的时候黑灯瞎火,感到有不明液体溅到脚踝上了。
季顾冲洗脚踝的时候,许传东就提着手电站在他旁边,等到洗完脚,季顾脚上湿漉漉,用脚往地上踩,能听见塑料拖鞋嘎吱嘎吱的惨叫声。
季顾说:
“你睡不着?”
许传东说:
“太热了。”
季顾就用自来水将两只手冲得冰凉而后往许传东赤膊的胸口上一贴,他感受到手掌底下那少年的身躯打了个寒颤,于是就得意洋洋地贼笑出声。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不想回闷热的屋里去睡觉,于是就在楼道里瞎晃起来。
三楼一片漆黑,直到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那里的天花板上挂了只小瓦数的圆灯泡,那光线就和萤火虫似的,光线招来飞虫与蚊子在此逗留不去。季顾一面挠着胳膊上刚刚在厕所里新添的蚊子块,一面和许传东一起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向外望。
走廊里黑黢黢静悄悄,窗外也黑黢黢的,能看见隔了一条街那栋筒子楼二楼的走廊里面也亮着灯光。
沉默无言的许传东这种时候永远是保持沉默的,但是只要季顾说话,他知道他在听。
季顾问许传东:
“你以后想做什么?”
许传东说:
“我想当兵。”
季顾就问许传东:
“做解放军么?”
许传东却说:
“做警察,人家说没当过兵不能做警察。”
季顾就笑了,他说:
“我就没想过要做什么”
季顾说话的时候,他就听见幽深空旷的黑色甬道里传出些非同寻常的声响,那声音是飘飘忽忽进入季顾耳朵眼里头去的,季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个激灵,待得细听,声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