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变化往往是在这些小孩子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悄然发生，然后某一天才突然惊觉的，比如说小季顾和许传东渐渐增长的身高和体重，再比如说季姑姑眼中的血丝和放置在鞋柜上渐渐落灰的高跟牛皮凉鞋。
季顾上两年级的时候，季顾刚上一年级，两人同上一所小学，学校离家不远，只要过一条街便是了。
季老太太上半学期还每日接送小季顾和许传东，等到过完国庆节就不必接送了，就让两个小子背着书包结伴上下学。
小季顾和许传东一起走到学校再各自去自己的年纪所在的楼层，小季顾上二楼，许传东在一楼上课。
等到放学时，小季顾生怕与许传东错过，只要放学铃一响起，就准时背着小书包在学校门口等许传东出来然后一起回家。
许传东回家的路上不爱好好走，就爱瞎晃悠，小季顾从来都是经过那些零食店，文具店，却从来没进入这些小店，许传东非要往那些小店里走，小季顾就拉他，说：
“奶奶说一放学就要回去”
许传东就趴在冷饮店的冰柜上对小季顾说：
“我想吃冰激凌。”
小季顾也眼巴巴地瞅那些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纸，说：
“我也想吃。”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知对方是穷光蛋，于是许传东就不瞎晃悠乖乖跟着小季顾回家，等到吃完晚饭，就悄悄地去央求他父亲要零花钱。
徐海川没给许传东现钱，而是带着许传东去小卖部买了个三色杯让许传东在路边吃完，莫要带回去让丈母娘从福利院领来的小孩子看见。
许传东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冰激凌，他爹就坐在一旁抽烟。许传东刚刚放学的时候又饥又渴，所以才会那样期待甜滋滋凉飕飕的冰激凌，此刻让湿润的夏季晚风一吹，他就没有那么想要吃冰激凌了。许传东将三色杯吃干净以后垂头跟着许海川往家走，那夜天上有个圆滚滚的月亮，小季顾走在他父亲的影子里，他听见自己肚子里咕噜噜地叫，刚刚吃下去的冰激凌比起想象中的居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季顾看见许传东回来了，他就问许传东跟他爸爸去什么地方了，许传东抬眼去看小季顾，小季顾的眼睛让月光映得亮闪闪，许传东想要说什么，结果一开口，舌头尖就尝到嘴唇上残余的一丝甜味，许传东就不想和小季顾说话了。
小季顾也发觉许传东突然不搭理自己了，他就追着埋头往屋里走的许传东，直到对方回到屋里面去，这才有些难过地一面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小表弟不高兴，一面慢吞吞往季老太太屋里走。
杰杰妈打电话来邀请季芳和许海川带儿子去广东玩，夫妇二人一合计打算趁许传东放寒假一块儿去。
要是碰巧许海川上早班，许海川就用自行车驮许传东和小季顾去学校，例行是小季顾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许传东坐在自行车横杆上。
那个学期期末考试那一天，许海川用自行车带许传东去学校，许传东的脚却伸进自行车轮子里给绞伤了。
那时夏季未过，许传东穿了双她妈妈买的凉鞋，于是纤细坚韧的钢丝就镶进皮肉里去又往前推挤，几乎要将皮肉撕扯下来，小传东伤得挺厉害，那脚肿得猪蹄儿似的，送去医院，医生抹了药水又贴了好几块纱布让许海川将儿子带回家。
季芳下班回家看见儿子脚上伤势，她才知小传东和小季顾都没去期末考，于是就埋怨丈夫不小心。许海川就坐在桌边等季芳回来，季芳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许海川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忽然抬手一推，桌上那金鱼缸咣当一声就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季芳让水和玻璃碎片溅起的声势吓得一声惊呼，她大叫起来：
“许海川，你要干什么！”
许海川一捶桌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