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要做什么?我问你,传东到底是你和谁生的野种?”

    季芳闻言脸色自然恼怒,她说:

    “东东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爹,你怎么能说他是野种,他当然是你儿子!”

    许海川当即就一巴掌甩在季芳的脸上,他啐道:

    “烂货,你莫想要将我许海川当傻子忽悠!我今天带你儿子去医院,医生说他是型血,我就问医生型血和型血能不能生型血,你猜医生怎么说?”

    季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干净了,她没有让许海川的一巴掌打倒,此刻却摇摇晃晃站不住要晕倒,她喃喃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东东怎么会不是你的儿子。”

    许海川就说:

    “原来我真是被你戴绿帽做乌龟了,你说你到底和几个男人睡过,睡过几次!我现在就去将那些王八蛋砍了,再将你也砍了。”

    季芳见许海川一脸凶相就觉得害怕,她颤抖着不敢吭声,许海川又给她两个嘴巴,季芳用卡子别在脑后的头发被打散了,于是吓得哭泣起来。季芳一哭也就是默认了,许海川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椅子里一瘫,而地上垂死的金鱼最后抽搐几下尾巴,就圆睁了死气沉沉的双眼,再也不动了。

    隔壁一户人家将一间屋隔出来租给外地来的一对夫妻,做丈夫的只要一打老婆,婆娘就坐在门槛上哭,一面哭一面自言自语地将自家事情讲来听,小街上的婆子们一听哭声就去凑热闹,听一听那夫妻二人为何吵架。

    季芳不想坐在门槛上哭,她就是想不通,许传东明明那么像许海川,怎么会不是许海川的亲儿子。她方才一下让许海川弄昏头了,等到许海川骑着自行车出去了,她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呆了一会儿,又连忙坐起来穿衣服梳头发,季芳要去当初给她接生的医院问一问是否抱错了孩子,将其他人的孩子给她抱回来了。

    季芳穿了乳罩毛衣,她拿了梳子要梳梳头,等到坐到桌子前面一照镜子,才发觉额头上一块青紫,两侧脸颊也不自然地红肿着,季芳的眼泪就滴滴答答落下来,有几滴泪水落在桌面上,小水珠就在玻璃板上形成了一个圆圆小小的一汪。

    眼泪说巧不巧正落在一张黑白的照片上,季芳瞧见那照片,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了。

    那照片是季芳十六岁的时候照的,照片上的季芳穿了套军装,那白白的脸蛋远比如今要丰腴漂亮,照片里年轻的季芳对着落泪的季芳笑着,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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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芳没当过正经的兵,但是她当过红卫兵。

    季芳之所以会成为红卫兵,是因为她父亲。

    季芳父亲老季当年是省中学的老师,学校是文革运动的重灾区。季芳都还记得那一日,有个父亲学校的同事来家里找老季,对老季说:

    “老季,我们揭发柳萤,她教英语,是要以资本主义腐蚀学生的!”

    老季不敢说不,也当即同意,待得将来人打发了,季芳的娘恰好提着热水瓶回来,就问刚刚来了人,为何不留人吃饭。

    老季就说起那人,原来来人姓周,在学校教授算学的,又说周老师来是要他和他一起揭发英语老师柳萤。

    季太太听说检举,批斗之类的词脸色就发白,又听老季说周老师之所以追求柳萤,乃是因为柳萤多年前拒绝过他的追求,定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季太太就说:

    “周老师不是好人,你莫要与他走太近。”

    老季也觉得是这个理,他同时又觉得柳萤可怜,于是假借托词拒绝了与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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