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人下楼闲逛,开始去菜市场买菜,他生性腼腆,乖乖的,二十多的小伙子被周围的老太太们喜欢的不行不行,甚至还有人拦住齐洲咨询“他弟弟”的婚配问题。
这让齐洲恼火了许久。
出乎他意料,他的小乔却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学会了卖萌与婉拒,自此之后在没有人问过他相似的问题。
再然后呢?
齐洲的目光有些涣散,眼皮好沉,连看周亦乔都要拼命打起精神。
意识有些模糊,原本顺畅的回忆也变得艰涩起来,好累,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凉风吹拂,除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一切都是那样寂静,好安心。
齐洲渐渐放松了身体。
终究还是忙碌了很久,在精神放松下来后,他终于忍不住沉入了梦乡。
面是买好的手擀面,放入锅中煮熟,水蒸气随着排风机的转动大片大片的升腾,将面放入凉水中过凉,盛出放入碗中。
黄瓜切丝,榨菜切丝,大蒜捣成蒜泥,碗中加入麻汁,另加入醋、香油、盐等适量,混着鸡丝与花生碎搅开,倒入凉面,快速翻动。
工序简易,周亦乔做得驾轻就熟,鼻尖因为热气冒出点点汗珠,手却一刻不停。
将所有混合好后,将面分装在两只碗中,周亦乔摸摸碗壁,没有感受到热气,微微露出笑意,一手持一只碗,笑吟吟的转身:“齐洲,吃饭了!”
他突然噤声,连脚步也轻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确认眼前的男人是否睡熟。
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几度,又拿过盖毯,轻轻覆盖在齐洲身上,小心地将齐洲压在头下的胳膊移出,塞到毯子下面。
室内静谧,只有空调呼呼的吹风声。
做完这一切,周亦乔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看着齐洲发了会儿呆,茶几上的两碗凉面已经没了热度,周亦乔却没有心思吃饭。他想了想,轻轻挪动脚步,拿起洒水壶,给阳台上的几株植物浇水。
周亦乔站在窗边,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大海,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真是好看。
楼下,温热的暖风吹拂着梧桐树,树叶沙沙摇摆,隔着窗户,仿佛还是能够听到蝉的叫声。
周亦乔闭上眼睛,心中很是平静。
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虽然不常出门,但他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他很少想起以前的日子,往事种种,却像是在另外一个镜像的世界里发生的,他从那个世界里走出,走入了这个世界,便决心不再回头了。
三年,整整三年,于旁人而言他的生活是如此单调、乏味,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过法,但是于周亦乔,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生,他无时无刻不在接受者、渗透着、学习着,用眼看、用手触、用耳听,这样的生活便是一种享受。
他笑了笑,回过身去,远远的看着熟睡着的齐洲。能够遇见齐洲,是他的福分,因为齐洲,他才变成了现在的周亦乔,笑可以笑得打跌,哭可以哭得尽兴。
情不自禁的慢慢走了回去,蹲在齐洲身前,静静的凝视着他,后者埋在抱枕里,睡得酣熟,无知无觉,他的头发有些长,又没有定型,肆意散乱在抱枕上。
周亦乔探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齐洲乌黑光亮发梢。
前一段时间,他和齐洲一起庆祝了齐洲的生日。齐洲三十岁了,虽然身材没有变化,却显得更加成熟了,不知为何,才三十,他的头顶便冒出了三四根白发,让爱美的齐洲愁得不行不行。
周亦乔取笑他未老先衰,被齐洲扑在地上好一顿折腾,摁住头,粗鲁的翻他的头发,周亦乔装模作样的挣扎,笑声忍不下来,直折腾的肚子发疼。
想到这里,周亦乔咧开了嘴,他跪坐在地毯上,细细感受着齐洲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