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攻破他雄奇镇的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将,而是周国的太子呢?
那周国太子见过他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以为他是不世出的才子,便起了惜才的心思,对他江睦月一个战俘,吃好的穿好的,还有下人鞍前马后,待遇比将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却非江睦月想要,他因为使用禁术,枯瘦如柴,衣带都系不住,一张面皮不人不鬼,已没几天活路。最大的盼头就是死之前亲眼看着周国那些欺侮他故国的小人们死掉,最好还是他亲手杀死。
便不肯听那太子的,送来的吃食不用,话也不说,成日蓬头垢面,如何都要抬杠与他为难。
那素来杀伐果断的周国太子竟也不恼,仍待他如旧。
太子虽愁他不配合,却也不好强迫他,时由他率领的周国铁蹄已无可阻挡地攻向陈国王都。遂将他放在雄奇镇附近的一个小城。
可江睦月更不满意了,仇恨的滋养下,他心中滋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借力打力,他要那些人身首异处粉身碎骨方能平息国仇家恨。
江睦月故意放出谣言,费劲心机与那敌国人斗智斗勇,又被那守城军士抓起来,终是赶在王冰鉴找到他之前回到了周国的军队中。
既对方不忍心伤害他,他就自己来。
太子已带着大军奔赴王都作战,江睦月言语激怒那守城小将,吃了一顿鞭刑水刑,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更是没一块好肉,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强行吊着一口气等着那人的到来。
三日之后。
王冰鉴打探到了他的位置,只身探进军营里,本以为在俘虏营便能找到他,而后好好抱到怀里呵护宠爱,却在城门外看见那被吊着的人,眼前俱是他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滔天的怒意在他胸膛中鼓动,杀杀杀——他要这些毁了他徒儿的人都不得好死。
春庭剑挥动,人间成炼狱。
到最后王冰鉴已然入了魔,一双眼睛血一样红,一个眼神扫过来便似一柄寒冷利剑刺入胸膛。
江睦月终于得偿所愿,眼睁睁看着他为了自己破戒,眼睁睁瞧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他而死。
“你可真是狼心狗肺。”道衡冷冷道,“你师父哺育你那许多年,说是父母之恩也不为过,你竟为了一己目的,如此利用他,当真是狠心。”
江睦月讪讪,“我我那时也是、太过混账。”十九岁的少年一夕之间失去家国亲人,只知缅怀已经失去的东西,还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道衡神色带着谴责,“我只知他入过魔,却不知他是入的杀生魔。你可知杀生魔意味着什么?”
江睦月只知其一,问道“大乘以不杀戒为首?可是入杀生魔毁了修行?”
道衡摇头,“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普度九法界众生,皆成空界,开显有情得自性,本来平等,由是杀一条性命,就是杀未来诸神佛。”他顿了顿,神情严肃,“你可听说过我当初拿了重山小世界灵力的故事?”
江睦月频频点头,他知道当时道衡就是为了不损坏小世界的万千生命,才以自己作为小世界的灵气源头与小世界融为一体。
他这么炙手可热的大仙,两难面前且有如此选择,况且王冰鉴?
“这就难办了,我之前本以为他是一时迷了心将他藏在小世界里,没想到他上了天这点破事没藏住,他堂堂地神后代,酿下如此大错,当时没将他就地诛杀已是好不错,现在被扣在监牢,能苟住一条性命就算走大运了。”道衡淡淡道。
江睦月鼻子一酸,双膝跪地,“求你救救我师父,他酿下那大错俱是因为我,若是能把我关进去把他放出来,我心甘情愿。”
道衡一声冷笑,玉笔顺着倾斜的桌面滚落在地,一声清脆的响声,碎裂成两段。
“你现在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