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扬气得怒火直冒,趁乐渊岳分神,二话不说推开他挽了剑花朝李蔑直刺而去。
烛光剑影,裂帛声清脆而响,净白的衣袂迅时晕开一朵艳丽夺目的血花,红珠沿臂滑落,丝丝缕缕染红玉镯,浓烈地腥气扑鼻而来,惊得乐渊岳回过神来。
「蔑儿!」乐渊岳一时心慌不由喊出故称,丝毫没有察觉在场二人的反应,径自捧起李蔑受伤的手止血。
「渊岳,你不只是好心收留他而已吧?他是男妓,是卑贱的奴隶!卑贱的妓子!杀人填命,我要把他送官惩治!给阿弥伸冤!」
「住口!」乐渊岳怒睨他一眼,「你若敢再伤他半根头发,我定不会放过你!」
「你为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跟我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决裂?!你知不知道他杀了谁!他杀了董自弥,杀了儿时救他一命的恩人!」
那夜李蔑对他说的事猛然在脑中闪过,一只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前臂,一下踉跄,转首过去已见李蔑晃身重哽,人一张口,满腔腥红汨汨流出,翻目软倒,纯白色的衣襟染上斑斑血迹,犹如那日红梅落雪。
「蔑,蔑!」乐渊岳用力摇了摇他,见他不省人事,立时抱着他跑出寝室,见着下人便慌张疾呼:「快请徐大夫过来!快点儿!」
身子很轻,很虚,冷风拂过耳际,唤醒他看清眼前的事物。浮云层层叠叠,灰压压的,彷佛随时塌下来。一颗细雪飘然落下,举头再看,天已连绵飘落细雪,朦朦胧胧,如幻似真。
从寝宫中走出来,他倏然觉得以前的经历就像一场梦。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身;曾经流落街头,沦落风尘的卑贱之身;曾经受尽唾骂,无人垂爱的孤苦之身又怎料到如今竟能回到皇宫,又得真心爱己之人。
他低头抚上左腕的白玉镯,指尖沿着绞丝纹摸去,纠结的纹路就像他过往点滴,难分难解。对於赠镯之人,也同样离以割舍,却不得不舍
他深深吐纳一下,一如往日径自走过庭院。当他走近角落的小屋,站在屋前守候的小太监看到他,立马哈腰上前,谄笑道:「公子今天好早,奴才一得空就守在这儿,好茶好水地侍候里面那位呢。」
李蔑没有多言,在袖袋中摸出一锭银子,不理小太监的恭维推门进屋。
屋内之人坐在床上,歪身靠在窗边看着屋子与宫墙之间的细雪。那一片天只有一臂之宽,但那人却满怀渴求之色凝望上天,双眼似会诉说情愫。
「你知道吗?不扬说过,无论我被送哪里去,只要我还跟他看着同一片天,他都会在我们的家等我回来,一年如是,十年如是。如今已快二十年了,不知他还在等我不。」
李蔑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那只不如昔日温软的手,擘指抚过手背的细纹,「老板一直在等你,他还因为你而对我特别好。」
董自弥低笑,轻细的笑声带着几分气声,一听便知他如今的身子有如风中残烛,连笑声也份外疲累细弱。
「他还带着那副吓人的面具到处吓人麽?」
「不会了。」李蔑想起老板顶着那张毫不显老且越来越艳的脸装儒雅书生,垂睫嗤笑:「他早就摘下面具,要你一回来就看到他。」
「可惜我回不去了」董自弥靠在窗边转目看向李蔑,消瘦的脸庞苍白乾枯,与年纪相仿的老板显老不少,更不见当年风华之色。他认认真真端祥长大後的李蔑,目光最终停驻在他的手腕上,笑说:「若非蔑儿还带着这只玉镯,我都不敢认你」
李蔑低头不语,片晌,一只冷如寒霜的手抚上他的後脑,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
「蔑儿最喜欢我帮你梳头发了」
「嗯。」
「我的蔑儿是天下间最善良的人儿」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