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大夫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他想走,不再听李蔑说话,却心知李蔑此时身子虚得很,平日总是嫣红嫣红的嘴唇早已变得紫白,且有日渐紫乌之势,若他怒急攻心,只会害了他的性命。思及此,他只得接过李蔑递过来的热茶,嗑了一口,把茶盏重重搁回茶几。
李蔑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如孩子般耍脾气,也不见怪,把自己欲说的故事娓娓道来。
「有一对母子在女帝夺位之前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愁两餐温饱,更不愁孤苦寂寞。那位母亲是最得孩子父亲宠爱的妻子,正因如此,女帝把姓李氏宗室赶尽杀绝时,这对得宠的母子首当其冲,被侍卫押入天牢,黥上奴印。」]
他顿了一顿,看着徐大夫脸上露出狐疑的样子,淡淡一笑,续说:「那位母亲本乃出身书香世家的傅氏小姐,岂能捱得半分苦头,出了天牢不久,她身心受创,得了重病,沈痾日久,便遗下孩子仙游而去。」
「傅氏?!那孩子」徐大夫皱皱眉头,已然听出个所以然来,正想道破,却被李蔑打断。
「那孩子草草葬了娘亲,身上的银两全都花光了。附近的人一见他娘亲死了,连他那间漏水的小茅屋也给抢去。」李蔑站起身抬头看向雕梁画栋的楼顶,遂垂首抿嘴踱步,「他流落街头,连街边的流浪犬也看不惯他的可怜样子,给他找野鸟野猫的屍体一同分食充饥,最後他遇到肯收留他的人,却又被那人的主人赶走,送到花烟馆为妓,在奴印上黥下妓印。」
他转过身来看着徐大夫,挑眉一笑,「我想之後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你你是大皇子?」徐大夫瞠目问。
李蔑淡笑不语,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任寒风吹起他的长发。他随手把头发拢在身前,露出颈後混乱却醒目的黥印。
「我本不该回到这里,可是我怕啊」他低下头去,手紧紧抓住窗台,「我怕寂寞,依恋他给予的温暖,就算知道他是与我同父所生的亲弟,我也不舍离开他。每每见他真心待我,满腔柔情,我的心就冷不下来,向他依靠。我这样是不是很厚颜无耻,很自私?」?
他转过身来,嘴边淡淡噙着一丝笑意,淡道:「我怕他唤我蔑儿,每听他唤一声,心也跟着动摇怦然,你可知道,『蔑儿』是娘亲出了宫之後给我起的小名。以前在花烟馆不论恩客怎麽叫唤,我亦冷心冷情,所有笑容都是假的,唯独澐肇能让我动心,让我真摰坦诚。」
「殿下」徐大夫起身两手一揖,无奈摇首。
李蔑轻笑上前,把他扶起来,笑说:「这个称谓早已跟李澐别和傅皇后一同葬送於皇宫之中,如今世上只有一名唤李蔑的妓,不连李蔑也要在世上烟消云散了。」]
「殿下的毒只要细心调养——」
李蔑摆手打住他的说话,颦眉笑语:「算罢,我自知毒已入心。只求死前能再见澐肇一面,殁了之後,能葬於娘的墓侧。徐大夫可应了我?」
徐大夫眼眶发热,捉紧李蔑纤若柔荑的手,哽咽说:「好,好」
「我累了」李蔑频频眨目,每眨一次,眼中的神彩便黯下一点。
徐大夫见状知晓这是汤药起效,小心翼翼扶李蔑走到床边,宽衣躺下。刚帮他盖好被子,已见李蔑不胜安神药效沉沉睡去。
他看着目合眉垂的李蔑,心里不由一疼,要知道,他所煎的药乃毒多於安神之效,如今李蔑喝过汤药不久便觉困顿,明显是体虚神亏、药石罔效、油尽灯枯之状。他摇摇头,伸手落下绑在床柱的床帐,收起药碗走出房间。
甫一开门,一人挡住他的去路,抬首一看,便见乐渊岳面色凝重地站在他的面前。?
乐渊岳负手站在药居的正厅,身上的战甲彷佛重了几分,沉沉压住他的胸口。他仰首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