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一抖,道:“是。”
“在高丽待的可好?”
“尚好。”
他朱笔一顿,偏头看着我道:“为何低着头?抬头看朕。”
我艰难地抬起头,克制着不去看他的脸,省得暴露小心思。他把手里的折子放下,道:“给朕讲讲你在高丽的所见所闻吧。”
我顿时有些纳闷。斟酌了半天,还是慢慢地讲了起来。
皇上听着听着,忽然冷笑一声:“朕听说你在高丽夜夜笙歌,乐得连家都不想回了,可有此事?”
说着扔了个折子给我。
我低头一看,鬓角便冒了汗。
随行的史官在记完高丽的内乱后,把大量的笔墨铺在了我身上,详细地记录了我在高丽的种种小事,说我行为不检,丢尽天朝颜面。我,我冤枉啊!
我欲哭无泪,战战兢兢道:“皇上,臣”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皇上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断袖也罢,男人总归是有欲望的,朕也不会要你憋着。只是高丽王登基后,叛党已除,你待上一两个月回来就算了,耗在那里半年做什么?要美人,我天朝还没有么?凡事别太出格,不要忘了你是成过家的人,还是朕的女婿。怨不得他人说你丢脸,你自己也当好生反省一下。”
看来皇上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好人。虽然这好人只是表象,十有八|九是装的。
我眨眨眼睛,感激涕零。
皇上瞥我一眼,道:“接着说吧。”
我便安下心来,继续讲起了高丽的风土人情。皇上还在听,却是明显心不在焉起来,偶尔翻一下面前的折子,拿着朱笔划上几下。“皇上?”我停下来,试探性地唤他一声。
“蓝尚书。”他回过神,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疲惫地摁住了眉心,“算了,你下去吧。”
我退下之前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礼部尚书这官辞了,繁忙不说,风险又大,实在不是个适合庸臣的好差事。
“皇上,臣请辞”
“对了,秋初要祭祖,等户部算好经费,你们酌情着仔细安排,今年不用太兴师动众,一般来办就行了。”
“臣请辞”
“明晚的琼林宴还有你们礼部忙活的,快去吧。”
“臣请辞”
“快滚!”
于是我滚了。
待我圆润地滚回家,知赏不在,堂里的太师椅上闲闲地坐了尊大佛。
“景郁,你可算回来了。”大佛凉凉地开了口。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难为王爷还记得在下。”
闵兰颇有几分幽怨地看着我道:“本王就算不记得尚书大人你,也得记得自个儿脸上那把月才消的拇指印。”
想起往事,我尴尬地叹了口气:“我那不是以为回不来了么。”
“哦——?”闵兰若有所思地拉长了腔,漂亮的眸子里闪着狡黠,“回不来了?那捏一下怎么能够。至少也要亲一亲,再抱一抱,最后再睡一睡才好。”
这下我是当真傻了,“嫣儿”
“开玩笑的。”他的表情霎时回复了正经,“蓝玉烟,本王派人给你送的那么多信,你为何一封也不回?”
我揩了揩额角的汗,讷讷道:“我那不是”
“沉醉在温柔乡里了么。”他接口道,话里满是侃意,“刚才我无事转了转,听见东园那边挺吵的。怎么,是你从高丽带回来的少年?”
我干干地笑着,点头道:“是高丽王赏的娈宠,平时做个消遣,谁知他们几个想随我回来,也就”
他哦了一声,道:“怪不得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我盯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表情。
闵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