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的滞留更显异常。
拿到线人的汇报后,费赢沉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这个叫喻霏霏的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陈启文为她甘冒这么大的风险,他也不想知道。
章敏的最后几分钟,是在他的怀中。他感受着那具温软的身体慢慢变凉,慢慢僵硬,他见证了她最后的爱、泪水,还有挂念。
他欠她一条命,也欠她一个承诺。
陈启文抿唇不语。
费赢略微抬眼,紧紧盯着他,誓要一个答案。
陈启文叹了口气:
“费赢,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被绑架吗?”
那语气中蕴含的意味让费赢略微睁大了眼睛。
“是章敏出卖了我。”
“我之所以不再娶妻,是因为我不想,并不是因为她。我曾经获得过她的帮助,所以她死后,我同意放过章家,这个莫名其妙的说法是章家放出来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陈启文掏出枪,对准费赢的心脏。
“现在,告诉我霏霏在哪。”
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恐惧的人群哭叫着涌出,在街道上四散奔逃,熊熊烈火不知从何而起,火舌舔舐着精美奢靡的墙壁,浓浓黑烟窜向天空。
浓墨夜色被大火映出一片红光,扭曲的空气中,费赢站在“天堂”大门前,看着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面无表情。
“天堂”这个别称,是章敏取的。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那个骄傲的女人脸上洋溢的甜蜜。
她说这里是她和陈启文相遇的地方,当然得有个足够梦幻的名字。
那个女人临死前还在念着陈启文的名字,她一生好强,事事不肯认输服软,却哭着哀求自己,能不能帮她看住陈启文,能不能让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面对把自己从永无止境的饥饿和困顿中拯救出来的恩人,他无法不答应,即使这要求听起来多么不可能完成。
所幸,陈启文也钟情于她,始终没有续弦的意思。他一直这样以为。
费赢跟随陈启文多年,崇拜他,欣赏他,两人说是上下级,实则和朋友差不多。他当然看得出来喻霏霏对于陈启文的重要性,只是两相权衡,他还是无法放弃章敏。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他失去这位朋友的信任,甚至有性命之忧。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面前,他曾经像条狗一样,被人欺凌羞辱。那个时候,骄傲矜贵的大小姐从锃亮的黑色加长轿车里踏出,红色的绸缎高跟鞋从此便踏在了他的心上。
费赢双手插兜,静待这座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建筑付之一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比起神秘的幕后老板,此处的工作人员显然对费赢更加熟悉。
身着燕尾服的黑衣女人偷眼去看费赢,焦急又不解地问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经理,我们不救火吗?费总不是大老板吧,他说的算不算啊。”
那男人扭头,正是今夜接待陈启文的泊车侍者。
他束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教你的都忘了?少提问题,多做事。”
见女人撅着嘴,他轻咳,小声补了一句:
“就是大老板要求的。”
黑衣女人刚张嘴想说什么,惊觉男人居然穿着泊车侍者的制服,她眨眨眼,不再询问了。
入夜的黑三角是犯罪者的天下,这座城市每一个边边角角,都在上演不同的人间惨剧。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疾驰而过,偶尔碰到醉酒的男人,匆忙躲闪时激起一身冷汗,酒也醒了,跟在早就看不见踪影的车屁股后骂骂咧咧。
陈启文焦躁地扯开衬衣扣子,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他神色凝重,两手紧握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