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肚后,情事的余韵冲淡了些,杨子期才会与他谈论正事。
杨子期抱着茶,忽然笑了笑,摇起头来。燕啸云问他想到什么了,他道:“只是感叹世事难料。当初我来求将军,其实是有两套计划的,只是最终选择了更为直接的一种。但如今,还是要用上了。”
说起初时燕啸云心里也有几分甜滋味,那时的杨子期的目的多么明确:睡他。他大胆地向他展现自己,故意扔了杯子背朝他去捡,还主动掀起衣摆,引着他的手去触碰被他含在后穴多时的玉势他哪里想得到,杨子期其实是个这样怕羞的人,以致于次日就玩的过了火,给人气晕过去了。
“你还能想出两种玩法。”燕啸云不厚道地笑了,“那另一种是什么?”
杨子期一本正经地说道:“向将军晓以大义。”
燕啸云直接喷了茶,他喷的时候怕弄杨子期一脸本能地忍了一下,直接呛到了嗓子眼去几滴,不住地咳了起来。“子期咳你哈哈哈咳咳!”
杨子期本想去给他顺气,结果看他脸都红了还没忘记嘲笑他,便不想管他了。“我还没有说完。”
燕啸云忍笑又忍咳,忍得十分辛苦:“你继续!”
“我打算与将军针砭时局,明析四境民生与边疆康定,梳理在天子亲政之前,有哪几场战事,是必须要打的。”
他说到这里,燕啸云神色肃然,他仍闷声轻咳着,看着杨子期的目光却专注起来。
“这些都是兄长在狱中对我说的。一者,南境老南阳王死后,新王隐有不臣之心,待十余载后幼弟亲政,初五年内也是难以顾及,若放之壮大,长此以往将有疆土割裂之忧;二者,北境已安定近十载,已将临动荡之周,北地战败,缓过那口气后,必全力扩军,历兵秣马。反观我朝,却隐有重文轻武之向,更受党派之争消耗甚多;三者,江湖上豪强四起,正邪难辨,时有纷乱,俱视律法如无物;四者,海寇、盗贼猖獗,百姓饱受其苦,更有甚者与官府勾结,使报官无门,民怨沸腾。兄长说,南阳王尚可观望,眼下最紧迫的是北境的形势。将军应出其不意,以北地纵容流寇、屡屡扰我边境为由兵发北境,走玉门,直取不阴山,此地是通往北国王都要塞,攻下此地,才好重定条款;而发兵之时,可以此要南阳王捐献军饷,以探其诚心。若他舍得,可暂时削弱他财力,若他不情不愿,则日后不愁没有削番之由;燕太后坐镇宫中,可防备摄政从后方点火;至于贼寇,可乘胜追击,并借此招安豪侠,使其自行消磨,不愿为朝廷所用者,可日后从长计议。”
燕啸云静默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与我所想不谋而合,甚至还要仔细。”他赞誉道。“只是放在当时,我也未必会帮你。”
“我仍未说完”杨子期低头微微笑道,“这是兄长的能力,而我,还为将军准备了一副北境疆域图。”
燕啸云微微睁大了眼,若是地图,那还真有几分重量了。“你从何得来的?精度如何?”
杨子期道:“是我画的。我那时晕倒,大夫说我思虑过多也有这个原因。我花了三天才绘制了三分之一,但是打这一仗足够了。”
“三天?在京城?你不是在北境画的,而是凭借记忆?”作画本就不是易事,地图的绘制还要大量的数据和计算,杨子期就算去过北境、对那里如何熟悉,要在三天内凭空画出来也如同天方夜谭,但不知为何,燕啸云就是信他能够做到。
“我师父看重的正是我这一点。他仇家无数,居无定所,带我行遍四境,要我将所到之地的地图绘出。而只要我画过一次就不会忘,哪怕多花一些时间,我也能再画出来。”杨子期垂眼,眉目柔和,轻轻说道:“而我,会把疆域图卷入画筒里,让它充作玉势,请将军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