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被绑得太久,肌肉已开始萎缩,但他却不知从何来的力气挣扎,他的口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破碎声响,听得窗外人都有了几分不忍,渐渐的,那些人便远走了,再听不见一丝人声。
杨芳歇推门进来,解开将他锁在床上的那几道链子,照常要将他抱到怀中喂食,却见杨子期滚倒在地,朝他跪趴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杨芳歇取出他口中软塞。]
“徒儿知错了。”杨子期趴在他脚边哀求:“您让我去见他吧!我求求您!”
“何必急于一时,等他的尸身运会京城,自然就能见到了。”
杨子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杨芳歇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懂,那些字句破碎着,零散着,他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将之拼凑起来。
尸身?
不是受伤吗?他是发了烧,病得有些厉害,可怎么就和“尸身”二字扯上干系了?
“怎么愣神了?他死了,昨天的事啊,你没听说吗?”杨芳歇淡淡地说着,和无数个日夜里,与他讨论书中字句的语气一样。“师傅知道你做过他的枕边人,不过他既已死,纵使曾经有过些同房之情,很快就会淡掉的。你还年轻,不必用情自苦子期?”
“我不相信!我不信你!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
燕啸云没有死。他不会死。那个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窝囊。凭什么,凭什么要用这么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这种话?就好像他真的死了一样,他才不会相信,杨芳歇在他这里早已毫无信誉可言,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杨芳歇欺他骗他利用他,他也从未对人绝望过。他是防备过燕啸云,是将他一次次推开过,可他已经试着去接受他了啊!他们始于一场交易,但他从没忘记,燕啸云是那个将他从走投无路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人。他待他越来越好,给了他那样多的温情,而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回报他啊!
他甚至还没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周身的疼痛令他变得易怒而暴躁,他竟朝着杨芳歇大吼了起来,连日来对身子的负荷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他胸口里一阵作呕,喉中也是腥甜咸湿,反应过来时已吐了几大口血,他捂着口,昏厥了过去。
杨芳歇将他放回床上,他双修了相知心法,知道杨子期不会有性命之忧,是以并不慌乱。稳住杨子期的心脉后他伸手摸了摸蒙在他眼前的黑纱,那里已被濡湿了。
“说了不信我,何故还要这么激动呢。”杨芳歇用丝帕擦净他唇角的血迹,又给他喂下了一粒药,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啊了一声,“对了,是这药的关系”
“老爷,摄政遣人来请您过去。”杨芳歇还待细细看看杨子期憔悴的面容,门外便来了人请他。
杨芳歇抽回手,半笑半怨地骂了一句:“他急什么,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杨子期窗外的人声又回来了。他们议论着北境的合约,议论着新可汗,燕家的功绩,几位新起的小辈,唏嘘着燕啸云的死。
当年燕老将军也是英年早逝,他们燕家似乎没有几位长寿的将军。老将军好歹留下了一儿一女,但燕啸云一生无嗣,原本打算过继的孩子还未行过继之礼,竟无直系的后人能为他守孝。
杨子期虽仍不肯接受,却已拒绝进食,不论杨芳歇对他说什么,他都再未理他。
一切基本全都按着杨芳歇的心意发生着,可他却渐渐感到空虚,他偶尔也会想,他“死”的那两年,也没有见杨子期这么伤心。
杨子期再小一些的时候,他送给他过一只小鹿,杨子期为了那只鹿误过早课,最宝贝的书还被鹿弄坏了几本,后来鹿变成了桌上的一碗飘着肉的面汤,杨子期吃了一口后他才告诉他。
那次杨子期也绝食了几日。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