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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爱他胜过一切。

    他失去双指、死在北境、亡了李唐,也决不愿杨子期变成这样!

    杨子期为他劫狱、为他牵肠挂肚、为他熬过无边黑暗、为他断食求死,他又做了什么?伐北非他不可吗?燕氏就没有别人了吗?是他心中虚荣,总以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这几个词非他不可,认为旁人都该追随他的身后,由他来做领头之羊。他享惯了歌功颂德,装惯了淡泊名利,做着英雄伟梦妄想着得胜归来杨子期也能对他生出几分景仰之心。

    自一开始,他就知道杨子期有多么忌惮杨芳歇,可他自以为杨芳歇不能耐他如何,并未真正将此人的疯言疯语放在心上。若他一早就舍了双指,又怎会有今日!

    是他的傲慢,是他的自负,害杨子期为他受尽折磨。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该怎么弥补,他该怎么弥补他!因他受了这么多苦,却还愿意埋在他的怀中,他配吗?他怎么哭得这么难看?凭什么比杨子期还要伤心?燕啸云,你哪来的脸面啊!

    杨子期昏睡了三日,燕啸云连澡都是在他卧房里洗的,北境战事一结朝中还有不少事情要收尾,他却全交给侄子,旁人说他居功自傲也好,恃宠生娇也罢,他一概不管。

    而这三日里外头竟是天翻地覆,摄政一夜之间疯了。燕太后收到了厚厚一摞证据,记载的尽是这些年摄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证据。他买卖朝廷官位,勾结地方官员,自新帝登基的第一年起,所有的赈灾粮款具有大半被他纳入私库,他强取豪夺,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记得清清楚楚。

    摄政这一次,是彻底垮台了。

    刑部查封摄政王府时,尚未被他王府极尽的奢靡震惊,便先被疯癫的摄政骇得目瞪口呆。

    据说他当时又哭又笑,神态痴傻,蓬头散发狼狈至极。摄政手腕卑鄙,这些年与许多朝官积怨不浅,说是恶名昭着也不为过,但他素来是最体面的,衣食住行都是常人想象不来的尊贵,京中流行起的风尚大半学自于他,那些官员自来只见他在云端高不可攀的模样,哪里见过他这幅样子,只觉难以接受,事后仍是唏嘘不已。

    据说,他似乎是知道自己风光不到明日了,在王府里召来了所有的男宠,来了一场最后的大狂欢,又用了过量的助兴药物,才直接把脑子给玩傻了。不论真假,他也连一丝体面都不剩了。

    而杨芳歇已悄然离开,不知去向。

    当日大殿上,太后的确事先知道摄政会在那时陷害于他。杨芳歇暗中见过太后,才得以假扮成高公公,使燕啸云落狱,又在当夜传旨,令他即刻动身北上,数日疾行军突袭北境。太后肯信任于他,便是因为杨芳歇交出了这些足以扳倒摄政的证据。

    “将军,李重在狱中服了毒,快不行了。”

    燕啸云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很遥远,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摄政去了头衔之后,本来的名字了。他将杨子期的手放回被中,给他重新掖好被角,才回身问道:“是谁给他的毒药?”

    侍卫道:“是刑部主事李玟。今日李重的疯病好了一些,刑部便提审了他半个时辰,李玟也在其中。而摄政服毒之事一传出,李玟也服毒自尽了。”

    “李玟?”燕啸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那一年科举的榜眼,本来前途无量,却被摄政看中了,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日子。原本摄政宠信一个人时,那人必是风头无两,只这个李玟是个硬性子,没少吃苦头,这么多年过去,还只是六品的小官。

    摄政本就难逃一死,就算他恨他恨得要亲手杀他,也没理由自己也一起去死,这其中自有他们的爱恨纠缠。

    燕啸云问:“人怎么样了?”

    “李重那边发现得及时,但毒已入五脏,也就在今晚了。李玟服的量大,发现时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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