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东西放我这里,迟早被他翻到,到时候他又要拿去交医药费什么的,那就真的没钱了做父母的,哪能不给自己孩子留点什么,反而让他因为我而劳命伤财的”
“阿姨您说什么呐!您安心治病,会好的,别那么悲观”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胃癌,还晚期,是不”
“”
“你们不说,你们真当我是傻子,我再没文化,晚期的癌是什么,我也清楚。”梁素秋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现在岚岚也能独立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岚岚他爸在下面一个人,我也是时候去陪他了”
“阿姨您真的会没事儿的,您能别瞎想了么!”
“你要我心里能稍微好过些,那就把这些东西替我藏好,这样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样,岚岚都还能有退路,我心里才能不那么罪过。”
“好好好我答应您收着您别这样我嘴笨,我真说不来”
梁素秋笑了:“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些,岚岚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方仲天突然意识到,万一这次梁素秋真挺不过这道坎而离开了,那巍邢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就断了,他就和自己一样,茕茕孑立于这个世上。其实亲人,真的不在乎能给予你什么,当你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身后,有这么一方土地,一间小屋,里头有人正在等着你,家中有人,那才是家,一片源源不断涌着归属感的地方。
然而巍邢岚比自己更加惨的地方在于,方仲天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有着这样的概念,却没有亲身经历过拥有的感觉,最残忍的不是一开始就没有,而是拥有过却被剥夺了的过程。你和死亡好象隔着什么在看,没有什么感受,你的父母挡在你中间,等到你的父母过世了,你才会直面这些东西,不然你看到的死亡是很抽象的,你不知道。亲戚,朋友,邻居,隔代,他们去世对你的压力不是那么直接,父母是隔在你和死亡之间的一道帘子,把你挡了一下,当这两道帘子都被撤走,你与死亡,就已四目交接。巍邢岚在年幼时已经历过一次,梁素秋是他的最后一道帘子。
巍邢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病房门口,深呼吸调整调整精神面貌,不想让梁素秋看见自己有什么异样,挺起胸膛带上轻松的笑脸进了房间,但当他进门,就看见床头上放着一大束的鲜花和果篮,孙枭正坐在床边,与梁素秋有说有笑地寒暄着,见到他,孙枭立马起身:“你来了啊,我今天没事,过来看看阿姨。”既是出于前来探病的友好,巍邢岚也没有必要对着他剑拔弩张,只是回了个笑,“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现在一直在化疗,具体什么安排,医院也没有给出准确的结论。”
“这怎么行呢!我这里熟,你等着。”说着孙枭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进了病房,孙枭上前握了握手,转身向巍邢岚介绍,“这是肿瘤科的主任医师王主任,我好朋友。”
巍邢岚对于孙枭的人脉关系网向来不觉得惊讶,他们来到办公室,调出病历,王主任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你母亲的这情况现在保守治疗是没错,但痊愈的可能性就不是很高了。”
“那王主任,要怎样才能救她?”巍邢岚迫切地问。
“既然你是孙枭的朋友,我也就不和你说那些虚的了,想要有痊愈的可能性就要手术,切除整个癌变部位,清扫周围淋巴,再加以化疗巩固,但这手术的成功率并不高,也有复发的可能性,也就是看你,愿不愿意赌这一把了。”,]
“王主任,就没有更稳妥一点的办法了么?”孙枭问。
“继续现在的保守治疗,病人应该还能撑个三到五年。”
“那如果手术失败的话”
“半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