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你去送送吧,这儿我们顶着。”
方仲天环顾了一圈四周,大家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活,蒋参谋的话虽然说得并不响,但足以让想听见的人可以听得见,但大家似乎都没有刻意往他身上投射目光,他转回头看着蒋参谋,对方只是撇了撇头,给他一个快些去吧的眼神,并微微一笑,方仲天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狂奔着向外场冲去。
空旷的外场,人员正在有秩序地集结,在一片城市迷彩的蓝灰色中,唯独穿着夏常服的方仲天显得格外惹眼,他在外围伸长脖子来回眺望着整齐划一的方队瞬间觉得有些迷茫,也不知道巍邢岚的具体位置,抓住个人就问通信应急分队的车在哪里,甚至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出发,身边的官兵们正登上一辆辆外形相同的军绿色皮卡,他心里更是急得七上八下。
眼前的战士们,都这么年轻而美好,硕大的迷彩背囊映衬得他们的身躯其实是这么的渺小,这么的孱弱,他甚至在脑中闪过一丝同样身为其中一员的同情,如果不是军人,会不会就不用去承担起这份会让自己爱的人提心吊胆的危险。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兵,普普通通的一个年轻人,有着自己崭露锋芒的人生与方向,在乎的东西,甚至可能只是故乡田野中那一束即将盛开的油菜花,但面对大过一切的命令,他们上了,带着自豪与坚定的微笑,没有畏惧,因为他们坚信只有他们冲在最前面,开在自己心底的那片油菜花,才能更加的黄灿灿。
穿过层层人群,在最前面几辆即将要开走的皮卡上,他依稀辨别出了他的背影,他坐在最外面,车尾的护栏已经升起。
“岚儿!”隔得还很远,方仲天就急忙大喊了一声,对方有些不敢相信听见有人叫自己似的转回头,看见方仲天,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咧开嘴笑了。
“你来干嘛?”
“你不回信息。”
“哦你看这样子,我哪有功夫看手机。”
稍往里隔着几个人,方仲天看到了邵灵波,他没有往车外看,有意侧身往里用迷彩背囊回避着,这让方仲天顿时也不敢出声,陷入了沉默,巍邢岚在他游移的视线中看出了端倪,笑着探出了些身子轻轻地安慰:“不会有事的。”方仲天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一阵尴尬,涨红了脸低下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车子发动了,方仲天难以再克制自己担忧的情绪,迫切地上前扒住护栏,仰起头看着巍邢岚:“一定要小心,知道么?”,?
“知道知道,快回去吧,车要开了,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巍邢岚尽量轻松地回应,即使他也不清楚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
“还有小邵”方仲天最终还是叫了邵灵波,对方听见,全身像是触电般抖了抖,“小邵,你也要小心,照顾好自己!”邵灵波依然背对着他,只点了点头,反而将身子往里蜷得更紧了些。
车开动了,在前方缓缓地调了个头,沿着清灰色笔直的跑道驶离外场,方仲天驻足在原地,身子跟随着车一点点旋转,目送到它最终被吞没在那条被两排致密的白杨树紧挨到看不清去向的砂石路的尽头。
周围还喧闹着,方仲天愣愣地站在那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部默片中,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巨大的不安像眼前一望无际的苍穹沉沉地压下来,让他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直到一位统筹的干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叫他不要挡在发车的路中间往边上站些他才强迫自己迈开步子离开原地。
开了很久很久,一车的战士们从兴奋地谈笑渐渐都打起盹来,巍邢岚看着往后退去的盘山公路发呆,风穿过车棚的缝隙微微拂在脸上,很舒服,伴着大皮卡稳定的马达轰鸣,也犯起了迷糊。
猛地一颠簸,巍邢岚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铁框架上,疼得他瞬间清醒,他捂住后脑勺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