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手術的這一天,喬菲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她睡不著,程家陽也陪著熬夜。早上的時候,兩個人眼睛都通紅通紅的。簽手術同意書時,喬菲的手一直在抖,她用了十分的力氣,才在這張同意書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次的手術是由合作的瑞士醫院的醫生主刀,院裏的醫生協助。高家明也在醫生的名單裏。
喬母已經換好了手術服,由護士推著床進入手術室。
一路上喬菲一直跟著床握著媽媽的手,直到護士提醒家屬留步時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喬母躺在推車上不能起身,只能從餘光裏看到喬菲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手術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喬母感覺自己被抬到了手術臺上,手術燈亮起,耀眼的光圈中,攢動的人頭圍擠在她的視線上方。燈光很強,刺得她快睜不開眼,她忽然有些害怕,於是強撐著睜大眼睛看著醫生護士忙忙碌碌。
“上麻醉。(瑞士醫生說法語)”
主刀醫生一聲令下,但喬母聽不懂他說什麼,那一瞬間,喬母的心咯噔了一下,緊接著開始狂跳起來,忽然間,她大叫道:我要見菲菲!
說著,就要坐起來,護士急忙將她安撫躺好:“阿姨,不能動!”
喬母只是堅持著:我想見菲菲。
滿屋子的人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高家明脫下口罩,湊到喬母耳邊,道:伯母,我是高家明,是喬菲的朋友,我跟喬菲保證過,6個小時之後,我一定把您安然無恙地送回病房,現在您就安心地睡一覺,覺醒了,就能看到喬菲了,好嗎?
聽了高家明的話,喬母慢慢平靜下來,她抓住高家明的手,懇切道:高醫生,一定啊,我的菲菲還在外面等我呢。
高家明有力地握了一下喬母的手,然後對主刀醫生示意可以繼續了。
麻醉的針管紮入皮膚時一陣痛,但很快濃濃的睡意就湧了上來,淹沒了喬母的意識。
主刀醫生查看了一下儀器,顯示各項指標正常,對各位點頭示意道:手術可以開始了。
手術室內緊張地進行著手術,手術室外,喬菲忐忑地守在了門口。自從媽媽進去之後,她的心就一直懸著,她把同意書來來回回看了不下百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了此次手術風險巨大,失敗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五十,手術結果自負。喬菲不敢想結果是什麼,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沒問題的,有瑞士醫生在,肯定沒問題的。
手術時間已經過去一半,整臺手術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部分:把血管內的瘤塊取出來。
但是人的腦內血管複雜,而瘤塊往往不止一個,稍有不慎,手術刀碰到了其他血管,整場手術就會全盤皆輸。醫生小心翼翼地操縱著手術刀,劃開了一條血管,看到血管內情況時,不禁面色一滯:喬母的病情比想像中還嚴重一些!
高家明的掌心沁出了汗,在病人的腦組織內,失去正常神經組織的血管凝結成了多個膠質瘤塊,緊密地分佈在了多條正常血管的交叉處,這無疑為手術取瘤的進行鋪下了無數個炸彈!
醫生們慎之又慎地斟酌下刀,當第一個瘤塊被取出的時候,高家明屏氣凝神,氣都不敢喘一下,之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隨著一個個鈣化的組織被清理出來,高家明一直提到胸口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來,手術逐漸進入收尾階段,醫生開始為病灶止血,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正當高家明為傷口進行縫合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護士驚恐的聲音:高醫生,病人顱壓突然增高,有生命危險!
伴隨著生命儀器嘀嘀作響,高家明心中一緊,腦內閃現過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是病灶再出血了?
高家明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