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的诡辩之才,此刻怎么就直接主动承拦罪责了呢?而洛权璟此刻已然确定商辂与皇帝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默契,自己怕不是一开始就被商辂这老狐狸定为捧杀的对象。
内阁诸人除了萧白羽此刻都纷纷跪下言道:“陛下若要因新政之事治罪,臣等与首辅大人同罪。”
啧啧,皇帝还没说什么,就抱团威胁上了,这岂不坐实了结党之嫌。明眼人心里则是瞧得明白,看来这商少府在内阁人缘也不怎么样吗?
洛昊天明显也了然于心,隔着十二旒珠的目光在内阁众人身上冷冷扫了一圈,道:“商首辅真是御下有方啊!”
外人听得这话只觉得皇帝是因为内阁抱团动了真怒,而商辂则是神色淡然地转头撇了一眼那群曾经共事的阁臣,只是在那唯独站立挺拔的青翠身影上多停留了片刻,温柔地勾起了嘴角。
“不过意料之中的事罢了。”商辂哑然失笑道,神态颇为不屑。
“好,制诏。”洛昊天示意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内阁首辅商辂,在朕伤重期间党同伐异,行事狂悖,罔顾礼法,从即日起黜其首辅之位,抄没在京的家产,暂拘凌影司,三日后驱逐出京,永不录用。”
“内阁之人皆罚俸三年,再有为之求情者,以结党谋逆罪论处!”
“你们可还有什么意见?”
这圣旨只单单处置了商辂,而丝毫未言废除新政之事,自然是有人不满的,但洛昊天的声音沉而含锋,天威所在,满殿臣工皆为之震慑,不觉低下头去,躲避那自上而下投射而来的森冷目光。
皇帝令旨已下,自有御前侍卫上前,但顾及商少府曾位极人臣的地位,故没有去强行拖拽,而是站在两侧以刀柄做了请的姿势。
商辂面色从容坦然,最后向御座方向双手合交道:“臣以无用之身,尽绵薄之力,已然无憾。陛下天纵圣明,新政乃为后世万代奠基之良政,万望勿因臣一人而废之。”说完便长揖下身去,久久未起。
冕旒之下的帝王神色晦暗不清,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带下去吧。”
话已至此,众人心里明白,商辂是有罪,但罪不在新政,罪在他眼瞎押错了人。
阴郁的氛围笼罩着朝堂,商辂的下场让大多数朝臣深感天家凉薄,纵是炙手可热势绝伦又如何,不过是皇权之下的蝼蚁,帝王倾手间便可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