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个差错,他就是死一万次也是不够赔的,他此刻巴不得把这小祖宗给赶紧弄醒了,再请示寒霜大监啥时候把人给送回去啊!
待浅池里的水都用清澈的井水换过一遍后,纪峰这才命人将洛怀霖倒吊了上去,随即让人启动了转轮的机关,缓缓放慢速度下降,直到将洛怀霖的口鼻部位完全沉入水面之下,才设置了最低的卡点。
岂料沉下去一分钟,还未有动静,平常人不过几息便会挣扎起来,并且拼命提腹向上做引体向上让自己的口鼻脱离水面,虽然这种动作坚持不了多久,但基本上能以此耗尽受刑者的体力。
可……这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峰赶紧让人将洛怀霖拉上来,把头上蒙着的头罩取下,就见少年此刻眼神漠然,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这是……魔障了不成?
纪峰忙挥手让闲杂人等出去,他自是知道皇帝已经下旨重审淮王的事,他估摸着再不要多久这位便会复爵,趁着此时修复下关系甚是重要,随即也不顾什么规矩了,蹲下低声道:“殿下若是清醒些了,我便向寒霜大监去复命了。”
洛怀霖愣了半晌,低笑了一声,随即抬眼看向对方,“你刚刚为什么不弄死我啊?”
纪峰闻言心里一惊,生怕洛怀霖误会些什么,赶紧解释道:“殿下何出此言,我并没有——”
纪峰此时突然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刚想开口骂人,但看清来人是谁后就立马噎住了:“商……商大人?”
“纪头领客气,商某现在连寻常白身都算不得,一介罪人,直呼其名就好。”
“商少府说笑了。”纪峰哪里敢真的不尊敬眼前此人,只好赔笑问道:“您怎么来了?”
“明日就要发配去肃州了。”商辂用手中卷轴指了指浑身湿漉漉,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的少年,“受人之托,来与他说说话。”
纪峰注意到商辂手中卷着一黄封密轴,立刻会意不敢多问,当即将自己的位置让出,“商少府您这边坐,我出去门口守着,断不会让人进来打扰。”
“多谢。”商辂随即也不虚让地坐了上去,看着纪峰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铁门掩实后,才将手中卷轴随意地往右后角的火盆里一扔,甚至烧没烧干净他都不甚在意。
“殿下,别来无恙。”
洛怀霖没有理睬他,尤自埋着头。
商辂见状微微蹙眉,陛下到底对洛怀霖说了什么,怎一副死气消沉的样子,这可不该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心气。
他心中一动,说道:“洛怀霖,你这幅样子若是被你舅舅看见,会作何感想?”
洛怀霖果然被这话牵起了心绪,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曾经的权臣,“你什么意思?”
此时商辂嘴角扬起一道捉摸不透的笑意,“我若告诉你,我是密宗早就安排在你父皇身边的暗棋你信吗?”
洛怀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对方,直接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与陆衍相识于北原,那时他刚被流放到北疆采石场,饥寒困苦的境地下还要与我打赌,最后……我输了,所以答应了他,将来位极人臣,一定帮他做件事情。”
“什么事?”
“当然是帮你坐上那个位子啊。”商辂毫不避讳地说道。
洛怀霖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当他看着商辂一脸得意的笑容,再想想这地方是什么地方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愤然道:“你骗我,耍我好玩吗!”
“是真的。”商辂单手掸了掸衣袖,一脸无辜道,“只是这些陛下也知道罢了。”
“我当初奉命去北原暗查密宗的时候,哪里知道陆衍后来会成为密宗宗主,其实虽说陆衍算计人心有一套,但那个赌若论起最大获益者,还指不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