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知晓呢,她总住在东府里,西府的事,无人同她说,她躲着那些势利的下人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凑上去询问。
李琎暄继续说到:“你可知我回府的时候,晨曦房里发生何事么。”
李梨儿再摇头。
李琎暄又笑了几声才勉强停住,说到:“她屋里床榻木桌,装衣裳的木箱子都给她糟蹋了,弄出些不伦不类的船模,难看不说,手还给磨了不少口子。”
“爹爹不生气么?”
“这有什么好气的,西府也不缺木桌木箱,就是那床榻有些可惜,好好的红木,床腿竟给她锯短了一截儿。”
再听他说一回,李梨儿才知晓发生了何事。
大约是李梨儿入府的时候,李琎暄便开始早出晚归,李晨曦心中许多话憋着,见谁都有些不痛快。
后花园那一回,她眼看着李梨儿难堪,也任由旁人冲她发问,只在边上冷眼旁观。
李晨曦总觉着她不曾刁难,旁人做的事,和她有什么干系呢。
直到她瞧见李琎暄满屋子的船。
她拆了李琎暄的模子,又拼好了,一点不差,李琎暄甚至不知她拆过那些模子。
她想制船。
李晨曦起了念头便满心欢喜的同两个哥哥说,希望他们出门也能带着她一起,让她也瞧瞧真的大船。
李晨昭不置可否,只说:“你不如先问问娘。”
李晨昱也附和大哥的话,劝李晨曦先同苏然商量着。她原以为不妨事,左不过被骂上几句,再求求李琎暄便行。她娘也不会真对着她凶什么。
那里知道……苏然锁了她半月。
她先是拿了个木头模子找苏然,苏然瞧着是个有趣的物件,问她:“哪里弄的?”
“好玩儿吧,娘,这是我做的!”
“娘,我想制船!”
苏然先是愣,然后就变了脸:“你……你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制船!”
“制船……呵,我看你是要反了!”
苏然一声令下,屋子里的婆子丫鬟手脚利索的马上锁了门。
苏然从不曾这样生气。
“我平日真是太惯着你了,总觉着你年纪小,你爹又总是撒手,女红女德你不愿学,说什么长大些找个稳重易相处的婆家就是。是我管教不严的过错了,竟让你起了这样的歪心思,女儿家出去抛头露脸的,你让我和你爹的脸往哪儿搁!”
李晨曦要找两个哥哥说句好话,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他们二人的影子。李晨昭李晨昱早早在她拿模子出来的时候就退出去了。她那两个哥哥,听她说起要制船便知会是这般结果,所以才会不置可否的要她先问娘亲。
李晨曦就是那回忽然想起李梨儿来。
在园子里,李梨儿被人撞洒了壶子,沾了一身的水。
李晨曦也是冷眼旁观,她知晓姑娘们要问,她知晓李梨儿无话可说。
她知晓李梨儿要难堪。
如同哥哥们知晓她会受罚。
李琎暄回府才听闻李晨曦被锁了半月
说来也是李晨曦坚韧,被锁了半月,她竟私下逼着丫鬟带了刻刀,自己在房中鼓捣,床腿木桌都给她锯短一节,弄了许多不伦不类的船模,粗糙
看得李琎暄又是气又是笑。
李琎暄问她:“这些模子瞧着有意思,日后做起来,你那双手便没这么干净了。”
李琎暄自己一双手上大大小小,不知被木刺扎了多少口子,手上老茧厚厚一层。
他做了许多年。
李晨曦低头看自己一双白白嫩嫩的手,女孩子爱娇,她也爱,每日茉莉粉桃花膏抹的仔细。
制船……她更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