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许莹只得摇头叹气,拿过请柬,挑挑灯芯,动手抄录起来。
到如今才去请先生,只怕是来不及了。
她动手更快。
夜里烛光晃眼,她抄得眼酸之时恍然瞧见卢俊的名讳,细狼毫一时写岔,整张请柬晕开一团墨渍。
怎么他也要来。
卢俊若是来……那人……
许莹冷脸拿过名单细细翻看起来,果不其然,后头几张名册赫然写着小王爷的名讳。
他竟也要来。
许莹心头大燥,猛的扔开笔,墨汁也溅到阮娘脸上,惊了她一跳。
“姑娘怎么了?”
各中缘由,许莹不便多说,只是心烦意乱,也不理睬她。
阮娘也不敢去换衣裳,干坐许久方才小心翼翼问一句:“可是有姑娘不喜欢的人”
“若是有,不叫他来就是。”
许莹这才想明白。
是她抄贴,谁来谁不来,还是不由她。想到这里,许莹勉强收心,继续誊抄。
许韫从前军功显赫,重回朝堂,到府庆贺的人几乎踏破门槛。
年纪大的,有官职在身的挤在厅堂相互寒暄,年纪小的或是家眷挤不下都到花园里放风筝去了。
这一日,外头风大,几个公子小姐的风筝飞得高,喝彩声阵阵哄响,引得越发多的人往院子里聚。前厅寒暄的人也来了。
许莹远远听到一阵笑声,回头只见人群簇拥之下,许韫说说笑笑的往她这边来,除他之外,周围皆是在朝官员。人群中,小王爷一身紫袍分外显眼,边上小娘子的鹅黄衣裳也不及他刺目。
许莹下意识便往后头走,她明明不曾写小王爷的请柬,她明明一再翻看,确认过没有小王爷的请柬。
人声忽远忽近,许莹听的头疼欲裂,踉踉跄跄往后走。她瞧不见漫天的日光也听不清旁人的话语。猛的好似许多人惊叫,刺得她两耳发疼。
许莹仓皇逃走之时,踉踉跄跄撞了许多人,手上的瓜果四处滚。一个两个人脚踩着发滑拽不住风筝,人挤人一连倒了七八个,众人风筝绕做一团,拽不住径直往下砸。
眼看风筝线要割到许莹,一个碧色身影冲来。好好的风筝,此刻横七竖八陷入泥中,风筝线缠在一起。
等许韫挤开人群,只见阮娘护着许莹,身上被风筝线割出几道口子,连带着衣裙也被染红了。卢俊站在两三步之外,手中攥着风筝线亦是斑斑血痕,殷红的血顺着鱼线往下滴。
许韫看的心疼。
“怎么回事!”
他一心想看看许莹的状况,奈何鱼线坚韧,扯是万万扯不断的,反倒割得更深,只能让下人赶紧去寻剪子。
来赴宴的人,多少知道许韫是出了名的疼爱许莹。听闻从前还买了虎皮给她铺在房中,各式珠玉都往她面前送。
如今一见,还当他真是爱女,才急得这般满头汗。
许莹被压着,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先前听得模糊的声响更混沌,等得阮娘的汗水混了眼泪滴在她下巴颈项,她才缓缓回神。
她腿上被鱼线束着,疼得厉害。
她这样疼,不知阮娘要疼到各种地步。
只听阮娘艰涩的缓声抚慰:“姑娘,别怕。”
“我怕什么……倒是你……”
许莹再说不得,亦不敢看阮娘的脸面,只扭头往周遭看。她瞧见周围一张张脸面,有惊诧的,有看戏的,还有似笑非笑的小王爷。
“将军一家真是感情深厚,叫人动容。”
他言语间目光只盯在阮娘身上。
许莹看得浑身发冷,也不知他心中又动了何种恶念。
等剪子大夫一起来了,小王爷忽然又提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