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弱,很快眼前就归于黑暗。
完了。
扶岚晕过去前心里想道。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扶岚醒来时置身在软塌上,外面的天色有些轻轻擦黑,像是刚过了傍晚。床榻说不上柔软,房间里是简朴的木质桌椅和家具。
这里不是临江榭,也不是西苑。
扶岚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非常确定自己不曾来过这个地方。他正疑惑着,就见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上的衣料不是粗布麻衣,但也不是顶好的布料,脖子上坠着个破旧的、小小的银制长命锁。
女人嘴唇是漂亮的樱桃小嘴,嘴角长了颗浅浅的红痣,扶岚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那女人眼睛圆圆的,分明是喜气洋洋的长相,但是看起来却有些隐隐约约的诡异,像将死之人。
她像没看见扶岚一样,直直地走进了房间翻找些什么,扶岚看着她的动作,突然也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焦急。
扶岚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但是心里总有一股压也压不下去的焦急,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道:“柜子里,柜子里!来不及了,快去啊!在柜子里!”
说完扶岚自己倒是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柜子里有什么,却是脱口而出“柜子”。
那女人好似听见了扶岚的喊声,眼神虚空地落在扶岚站着的地方,可是过了一会又起身去了妆台边上。
龙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的心莫名地砰砰直跳,让他很不舒服。那种似恐惧似焦急的感觉像是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并且不停地快速生长着。他走到那女人身边,想要把她拉到柜子前,可是手却虚空地穿过那女人的身体。
扶岚一愣,脸色复杂。
自己这是死了?
只是很快扶岚就无暇去想这些了,柜子里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扶岚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像有人在用力拧一样。
蓝衫女人“腾”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子旁,伸手拿出里面的竹篮。竹篮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分辨不出男女,正闭着眼哇哇大哭。女人急了,一边伸手捂住婴儿的嘴,一边轻轻哼着首小曲儿哄她,脚下的步子也未曾停留。
他听见那个女人轻轻呢喃了句“谢谢刘嬷嬷,谢谢恩情来世再偿”
扶岚本来不欲跟上去,可是女人身上好像有吸力似的,牵着扶岚跟着走。扶岚随她穿过院子外的一小片林子,来到一条小河边上。那女人从衣服上扯了块布料下来垫在竹篮里,另一只手取下脖子上的银色物件挂到婴儿脖子上,一狠心把那竹篮放进了河里。
扶岚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好像有人硬生生地要从他身上剥块肉下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扶岚转过头去,看见了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脸。他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绝望感,扶岚到现在多少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多半是来自于那个蓝衣女人。
“如果我早些找到她就好了,嬷嬷说得那么清楚,我却没想到她把孩子放在柜子里如果早些,我也可以逃了”女人喃喃道,抬脚想要逃。
只是那华服女人突然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扯住蓝衣女人长长的头发,“倒是有人提前给你通风报信儿,让你把孩子送走。我就说,怎么我找不到那孩子了。”
蓝衫女人被扯着头发拖行着,扶岚也感觉到头皮一阵疼痛,他又听见蓝衫女人哭着道:“我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为什么”
华服女人走得很快,她把蓝衫女人拖到了院子里,“可是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蓝衫女人被拖着头发在地上行走,痛得涕泪横流,地上湿湿软软的泥土被女人挣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