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你放了我吧,求你”
“你叫人把你的孩子从我这偷走,不就是想要背叛我吗?”华服女人屈尊弯下腰,把蓝衫女人的头扯着,狠狠在一旁的井口磕了一下,井水倒映出女人狼狈的面容,凄惨极了。华服女人不满意似的,又狠狠把蓝衫女人的头往石墩子上磕了几下,听着蓝衫女人的痛呼才满意地停手。
“瞧瞧,虽然你都自称‘我’了,对我毫无尊重之心但我是个心软的,念在主仆一场的份儿上,我放了你那孩子。”华服女人又道,“但是你啊,我还是觉得死了安心。”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凉包裹住扶岚,女人尖锐的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停住了。扶岚感受到一阵陌生的窒息感,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被什么东西撑爆了,他难受极了,心里被盛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是很浓很浓的悔意和恨意。
你悔什么呢?扶岚迷迷糊糊地想。
头部的剧痛和周身刺骨的冰寒几乎要把扶岚折磨死了,属于女人的绝望也紧紧包裹着扶岚,让他无力挣扎。除了那次的天劫,扶岚何曾受到过这种待遇?他几乎是忍无可忍地狠狠咒骂了一声,用吃奶的力张开眼——
被乌云遮蔽了一半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把周围的一小片天空映亮成深蓝色。身下因为垫着厚厚的落叶所以不觉得难受,周身却不如刚才那么冷了,不属于他的情绪也尽数消散。
他摸着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回想刚才的事情,觉得自己好像在井里做了个古怪的梦。
“咚——咚!”“咚——咚!”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街上巡夜的更夫用力敲了两下梆子,示意子时已过,现在是丑时了。
合着远处传来的梆子声,西苑里突然起了阵风,吹动一旁的竹林,沙沙作响。
好像远处又隐隐约约地响起了那断了舌头般的哼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