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毫不意外地听到巨大的船身和炮火相撞的冲击声,看到船舱门被撞开,漆黑的枪口对着我的脑袋,那一瞬间我看到气喘吁吁的伯爵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就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也许我的梦,自从遇到伯爵之后,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再甘心单纯做你的棋子,我要攀到那棋盘的另一侧,成为有资格亲自手刃你的玩家。
然而在涛天的海浪声里,我还是输了。那把只为伯爵而仔细擦拭干净的古刀,如今居然没能染得上一滴属于伯爵的鲜血。
而那名向来露出完美微笑的优雅执事,在重新回到主人身边的前一秒用眼角瞥了我一眼,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鄙夷的笑意,犹如这世界之外的,非人之物。
那时候我突然又好笑地觉得,其实也许,我是在遇到伯爵之后才开始做梦的。
之后的很多次,蓝猫倚在我的怀中问我,
“你爱他吗?”
于是我笑:“哪个他?”
“那个伯爵。”蓝猫眨眨眼她的眼,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会呢?”我笑靥如花地捧过那张精致的面庞,温柔地吻下去,“我爱的是你哟。”
蓝猫换了个姿势倚过来,眼睛盯着我说:“你爱他。”
我哑然。抱过她压在胸口,苦笑。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觉然,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人的一生总会做很多梦,但是有多少梦能像古人庄子一样,被记载千年呢?如果可以,就将我的存在当作梁下梦一场,至少在最后的时刻,我不是以一枚棋子的身份倒在你脚下。
我的一生中,有一个记忆最为深刻的梦境:熊熊的漫天烈火中,横尸遍野,腐朽的血液淌成了河流,尖叫和呻吟化为了可怖的深红色地狱。有一只蓝色的蝴蝶扑打着翅膀,从尸身和鲜血的上方飞过,逆流而上,直向着那最黑暗的尽头飞去。
——那只蝴蝶的名字,叫做夏尔·凡多姆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