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曲 血眸

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夫妇在回家途中被塞尔维亚族青年普林西普枪杀。7月,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

    颠跛的马车上,夏尔心烦意乱地将报纸合上,扔到了一边。

    “您不开心吗?”

    夏尓瞪了对面的人一眼,指责他的明知故问。

    “现在欧洲布满了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它们相互盯紧彼此,随时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开始这场混乱的争夺和撕咬。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到了这种时候还不给出态度。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塞巴斯蒂安微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困为贪婪而随时在发生战争,人类需要的不过只是个莫须有的理由。”说罢,执事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这周末米多福德家主办了一场维也纳风格的音乐会,您想要去参加吗?”

    “这周末吗?真是的,真没办法。”

    马车快到宅邸的时候,天边正是落日。落霞红色的一抹从天际一直划到远方的地平线,最后绵延着消失在了眼角的视线。最后的阳光懒散地斜射在夏尔的侧颜,将他冰凉的眼底染上了一点点的温存。

    片刻后,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少爷,您认为值得吗?”

    在主仆两人的对话中,塞巴斯蒂安其实很少主动引起话题,像这样含糊的疑问语气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少年怔了一下,用几秒钟的时间来思索这个问题的含义,未果之后只好疑惑地去看执事的脸。

    执事的表情十分平静,不带一丝情绪的起伏,血色的眼眸像一潭沉静的水,但夏尔忽然就明白了执事问的是什么。

    拇指上的蓝色宝石折射着夕阳的柔光,另一只手的拇指则在不断地抚摸着它。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去,或者像蝼蚁一样苟践卑微,或者富贵奢华,连陵墓也修筑得无比华丽。但那对于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就是终结,一切都不复存在。所以我会在活着的时候奔跑,所迈的每一步都不会后悔。那么不论死亡有多近,我都不会感到恐慌。”

    夏尔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仿佛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他的神色笃定而无畏,与他瘦小的身躯那么不相配。

    在望进夏尔眼眸中的一瞬间,塞巴斯蒂安几乎就要以为他的少爷已经洞察了一切。但是没有。他的少爷还太年轻,年轻到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理解这片国土上最厚重的黑暗。

    但执事鲜少地估量错误了。

    ——

    1914年8月3日,伦敦一场维也纳音乐会在演出到一半时,忽然有两名德国军人持械闯入会场,开枪打死主办方女儿伊丽莎白·米多福德。虽有伦敦警察迅速赶到,仍有六人受伤。随后警方在伯爵夏尔·凡多姆海恩处搜得德文情报一张,因怀疑其私下与德军勾结,密谋叛国,现已停查其公司并剥其爵位,押至伦敦监狱等待处理。

    而他怎么可以忘记,理解黑暗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身其中。

    这件事情快得让人无法反应,一夜之间,伦敦最大的玩具销售公司停止营业,凡多姆海恩家唯一的继承人被剥夺爵位,黑社会里威名远扬的“女王的忠犬”此时比落水狗还不如。

    这几日里,塞巴斯蒂安辗转于各个黑社会的交易和换金场所,听着灯红酒绿里的那些窃窃私语。

    “果然还是小孩子,做事情一点收敛也没有,难怪落得这么个下场。”

    另一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反手撑住球桌就是一杆:“如果女王想的话,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家伙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多尔伊特子爵坐在酒吧的最角落里,金色张扬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黯淡的多。

    “不是这样的。”他的表情里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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