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曲 血眸

种遗憾的怅然,“就是因为他做得太完美,所以注定不会被世界认同他的存在。这就是凡多姆海恩必然的未来。”

    一周后,塞巴斯蒂安见到了夏尔,在伦敦监狱的囚禁室里。

    塞巴斯蒂安再也没有见过比这一刻更凄惨的夏尔。少年颓唐地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原本华美的衣服如今找不到一片完整的面料,破布一样挂在身上。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纠在一起,像被什么人反复拽过一样。而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已经几乎失去了焦距,正空洞地望着栏杆,似乎连塞巴斯蒂安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但夏尔的眼睛依旧亮得透明。

    “丽兹她怎么样了?”

    “尸体已经火化,葬礼也已经举办完毕,非常盛大。”

    “是吗?那就好。”夏尔垂下了头,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下轻微得几乎不能被发现,“她就在我的面前倒下,鲜艳的裙子上全是血迹,连一个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换上。呵,明明上一秒还好好地和我说着话,下一秒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塞巴斯蒂安凝视着他的少爷,在冰冷的地下牢狱内,隔着一道更为冰冷的铁栏。

    “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铁栏那面沉默了好久,就在塞巴斯蒂安以为他的少爷不会答话的时候,忽然从黑暗里传出了声音:

    “塞巴斯蒂安,在我之前你一定还有过很多主人,去过很多国家吧?”

    “主人并没有很多,国家倒是去过不少。”

    “14世纪欧洲爆发黑死病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在匈牙利。说来惭愧,那场大瘟疫的爆发在下也有些责任。”

    “那么宗教改革的时候呢?”

    “正巧在德国,见识了《九十五条论纲》的出台。”塞巴斯蒂安的脸映着月光,使其显得格外苍白,“少爷,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夏尔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又回到了那种与己无关般的平静:“那么,那时候有多少人以和我一模一样的方式沦落,最终凄惨地死去?”

    塞巴斯蒂安望进少年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被改变,也不能被拯救的。

    比如时间契而不舍的前进和流逝,比如历史进程中那巨大车轮所辗压过的无辜的生命和滚烫的鲜血。

    没有人能改变历史的进程,就如同没有人能够洗净历史的肮脏。

    “杀了父亲和母亲的,是女王吧。”

    “是的。”

    “那一个月中让我饱受屈辱折磨,猪狗不如的,也是女王吧。”

    “是的。”

    “而我只不过是被当作历史前行中小不可言的一个牺牲品,连利用都算不上。”

    “是的。”

    其实塞巴斯蒂安一直都明白,这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复仇。因为这场仇恨的对象不是教会,不是天使,甚至也不是女王。这是对于这片国土的罪恶的仇恨。少年所宣战的,是一个时代的黑暗。

    它没有道德,没有人性,它的存在只为了利益,它由无数人的鲜血灌溉而成,它让无数人在痛苦中嘶吼尖叫,生不如死。

    这是一个最繁华的时代,这是一个最箫条的时代,我们永远在时代的夹缝里徘徊、挣扎、踌躇独行,天上地下人间更仿佛找不到一个立足之地。注3]

    注3]:节选自狄更斯《双城记》。

    他的少爷在此刻,终于全然理解。

    “塞巴斯蒂安,放我出来。”

    执事的眉稍微微一皱:“少爷,您确定吗?”

    “啰嗦,命令就是命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您就算出去,又能做什么呢?”执事的语气平静,不带一丝嘲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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