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會想起。
但他並沒有死,醫院的科技救了他一命,但再也無法挽回他的右手。
那隻用來賭博的手、那隻用來毆打母親的手,早已被我瘋狂剁爛,倒進馬桶沖得一乾二淨。
也一道把我虛設的家沖進灰飛煙滅裡。
母親受不了父親的好賭與家暴,終於下定決心,帶我一起逃走。
我以為明天將會不一樣,日子,會變得有希望。
但我錯了。
母親她,說了謊。
她真的逃離了這個家,這個囚禁她、凌虐她的家。
拋下了我獨自逃開。
我聽見內心的怪物哈哈大笑,恥笑我的天真、我的愚昧和自以為是。
心裡一直堅信的某些東西崩壞了,我第一次感到心臟的劇烈疼痛。
不知名的東西刨開了心,挖掉一大塊血肉,我的心不再完整。
它化為死灰滲進血液裡,我開始動不動就咳嗽、頭暈,眼前一片模糊。
惡獸說我病了,牠可以幫我吃掉病痛,但我必須信奉神。
因為我是特別的,唯一的,獨一無二。
我擁有神賜與的殺人許可。
但父親卻不相信我的話。
母親消失後,理所當然,父親將氣轉而出在我身上,他輸錢的時候毆打我、嬴錢的時候踐踏我,我睡覺的地方換成了浴室,被迫睡在浴缸裡,冬天的時候,寒冷變成一道道的鞭子抽打全身,感冒是家常便飯。
身體虛弱讓我更加的不耐打,記得有一天,賭輸的父親一回到家,便抓著我的腦袋撞牆,他說他要撞掉霉運、打掉穢氣,紅色則可以為他帶來財運。
疾病使我無力反抗,我的耳朵只聽見顫慄的聲響撞擊頭骨。
咚,咚,咚,咚……
血汨汨地流滿整張臉,我連咒罵聲都吐不出來,身體像斷線的風箏隨風遠去,我閉上眼,靜靜期待死亡的救贖。
希望又一次落空。
尖嘯的救護車載走了我,我看著用棉花幫我擦拭血跡的護士小姐一臉驚恐,她的嘴不斷嚷嚷著話語,我聽不見,我想說些什麼,但身體拒絕掌控,躺在擔架上的我,連睜開眼皮都已經用盡了全力。
護士小姐撤去害怕的表情,假裝堅強的對我笑,然後我,看見了淚。
甚至有幾次從學校回到家,家門卻鎖了起來,我拿出鑰匙,怎麼試也打不開剛換的鎖。
父親常常消失半個月之久,也許嬴了錢跑去享樂,這機會不多,我很清楚,他更多時候是為了躲避債主的追討。
有家進不得,我蹲坐在門外,望著夕陽西下,寒風吹拂,我該去哪裡呢?既沒有同學,更沒有朋友的我,除了身後勉強可稱為家的房子,我已無處可去。
因為沒有人會願意和滿身瘀傷、行為古怪的人作朋友。
天橋下、地下道成為我遮風擋雨的臨時去處,肚子餓個兩、三天雖然不會死,但也動不了,我躺在地下道看著人來人往,由白天到黑夜,口乾舌燥,四肢無力,喉嚨乾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我用書包當枕頭,躲在角落,從黑夜躲到白天。
就像一條被丟棄在路邊的野狗,偶而獲得路人同情的關注眼神,卻於事無補,終究要餓死街頭。
我內心明白,我不會就這樣死去,黑暗的怪物耳提面命,我有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
不知不覺,心被挖開更多的小洞,每一次心臟的痛,都在告訴我等待的重要。
數年後,我長大了,有了力氣,也有了身高。
體內惡獸告訴我,時候到了。
走進廚房,刀刃的金屬光澤令我血脈賁張。
沒有猶豫,沒有慈悲和憐憫,我拿出練習已久的菜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