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父親臥房走去。
他兩眼睜大,我已揮刀。
反射性的右手拿起防衛,瞬間被我一刀卸下。
血,姿意地誇張亂噴。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從父親臥室的鏡子倒影,我看見了自己的笑容。
那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暢快笑意,我打從心底感到快樂和舒暢。
殺人衝動掌控了我的雙手,我要……我還要、我想要更多更多的快樂,高舉的刀刃凝聚所有力量,朝瞄準的目標頭顱揮去。
情急之下一腳踢來。
他逃走了,我按著痛楚滿溢的腹部倒在角落,眼睜睜看著對方狼狽的背影消失在門邊。
僅留下一地的血紅和恐懼。
惡獸張牙舞爪地啃食衝突後的殘酷情緒。
牠說殺人與被殺之間的激烈意念就像味道猛烈的料理,讓牠吃得特別滿足,且意猶味盡。
「以後要讓我多嚐嚐這種美味喔,雨男。」怪物鑽進耳朵,就像對著耳膜說話一樣,既微弱又清楚。
雨男,是誰?
巨大的洞穿透心臟,痛楚直搗腦海,我咬緊牙關,享受這劇烈苦痛,忽然之間,我瞭解到自己為何是最特別的存在。
我把刀刃丟在血泊之中,慢步走出房子,我站在門口回首,空盪盪的住所只剩大雨迎接我,我顫抖的雙腿向前移動幾步,泡在傾盆大雨裡,血腥味卻依然濃厚。
「別擔心,你雙手的血腥再也洗不掉了,這是專屬於你的味道,殺人者的味道。」
轉過身,看著暴力、恐懼、絕望和謊言搭建而成的家,心中沒有苦痛和不捨,我沒有落下半滴淚,連再見都沒有說,便離開了那裡。
之後警察找到了我,並且經醫生診斷後把我強行送到精神病院,一住就是三年,同年齡的人已經就讀大學的時候,我只能遊走在白色圍牆內,日復一日的活著。
活著。
用我最擅長的等待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