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就像你已经不是那个得不到,就要全毁掉的小孩一样,我也早就不是那个佯装善良的笨蛋。”
过去不会消失,灰暗的回忆,至今仍如影随形。
她偏头,像他记忆里的那样——自顾自地低下头,悄悄地对世界微笑。那清丽的巴掌脸上,笑得明艳眩目。
“闵允程,承认吧,我们都已经变了,执着那些过去,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她不知道,在他执拗不肯放开的这段泥沼深处,罪恶与仇恨,依旧反覆折磨着他,那些低语的亡灵,至今没有安息。闵允程知道,自己不能松手,要是,连他都忘了那些——
要是他就那样得到幸福……
他一方面渴望解脱,但另一方面却无法放下。
只要往前踏出一步,越过那条界线,他似乎就能永远摆脱那个黑暗的房间。
闵允程低下头,矛盾地挣扎着,明明伸出手,就能碰触到的幸福,就在自己眼前,如此的近,如此的美好,他几乎能描摹出那样甜美的未来——
“妳记得吗?”
“嗯?”
“交往。”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俞桑棠,我们不是交往过吗?”
桑棠毫无准备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就那一句话,竟又将她拖回万丈深渊般的黑暗。
闵允程露出洁白的牙齿,“难道这个,妳也忘了?”
不,她当然记得。交往,他们曾经交往过。
虽然只是假的。闵允程和俞桑棠,确实曾扮演过情侣——貌合神离的情侣,两年前,他们在小阿姨、小姨丈和桑棠母亲面前,合力演出了这场别脚的戏。
简直是为小阿姨死亡量身打造的序幕。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身旁的女人,她那不安、游移的视线,透露出她并没有忘记的事实。
是啊,这场噩梦,依旧在延续。
那天,从美国回来便一直推拖不肯回家的闵允程,拗不过小阿姨的坚持下,总算和她见面了,约在一家离他公司比较近的西餐厅,小阿姨硬要拉着桑棠同行。
久违见到他,他长高了,变瘦了,除此之外的,她不敢多看。从踏入包厢开始,俞桑棠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着他。饭吃的很尴尬,小阿姨中途去洗手间,她正冷冷地用叉子剁碎盘里的比目鱼肉时,闵允程总算开口了:“桑棠,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女孩无动于衷,“是什么?”
“我……”
桑棠突然笑了出来,“小阿姨居然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你不觉得很夸张吗?要是我妈或小姨丈,绝对不可能让我们独处的。”
他的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允程吞吞吐吐,“一直没机会说,但我,那时候对妳做得那些事情,我一直很后悔,我……”
“好噁心。”
“咦?”
“你这样佯装忏悔的样子,让我很想吐。”
她笑,彷佛这很有趣似的,“你是不是在哪听到了小阿姨要收养我的事情,想提前道歉想重修旧好,例如什么——我们就放下过去,忘掉仇恨之类的?”
桑棠敛起笑容,“别开玩笑了。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闵允程像呼吸困难似的,伸手拉了拉领带的束结,“妳,为什么要回来?”
女孩将刀叉用力地划过盘底,“我想毁掉这个家呀。你也打算这么做吧?尤其是你哥,要不要干脆和我联手?”
“能放过嫂子吗?”
“我觉得最讨厌的就是她了呢,天真无邪——看了就讨厌。”
“她是无辜的。”
桑棠扯着嘴角,嗤声笑了:“哈,那我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