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沅湘身后。
季沅湘对小沙弥微笑颔首，便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这回她是在对他微笑。
“嗯。”衍一点头，眼神还是回避。
季沅湘指了指殿外放生池的方向，“那是我的丈夫。”
衍一猛地抬起头来，眉心不由地蹙起。
季沅湘笑笑，接着说道：“他很爱养鱼，我们家里也有一方池子，比你们这儿的还要大上许多，里头全是大红的锦鲤。可这里的小鱼，好像让他更有新鲜感。”
衍一的眼神停留在她的小腹上，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刚刚走出去的小沙弥。
“师叔，您找我？”小沙弥扒着殿门，歪着脑袋探进来。
“把殿里的檀香灭了。”衍一说道。
“啊？”小沙弥不解，“这才燃上的……”
“快去！”衍一有些气恼。
“哦……”小沙弥挠挠头，走进殿里，照他的吩咐开始忙活。
季沅湘回头去看，只见那还是孩童的沙弥搬了条木凳，正站在上面，伸手去灭悬在佛像前的塔香。
心中不忍，便说道：“我不怕这味儿。”
衍一不曾抬头，只低声说道：“有了身子，不宜闻香。”
季沅湘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已噙上了泪。
衍一拿过桌上的签书放到面前，伸手问她：“施主的签呢？”
季沅湘把木签和手一并放到他手里，“和你那日给我的一样，能解么？”
衍一阖上眼，曲了曲五根手指，却始终控制着不让自己握住半点。
眼里的泪噙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她就这样流着泪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多希望他能紧紧握住自己，这样她便义无反顾……
衍一愔然，默默地将最底下的手掌抽了出来……
从前那种闷痛，正在呈百倍、呈千倍地朝他的心上袭来。
心念，必须再挺一下，最后再挺一下。
开口时心是撕裂的，他忍着痛对着泪流满面的人说：“刚才忘了。我说过，你的困惑，我以后不会再解。”
梦魇中的那句话终于听他亲口道出，她的心也终于被这样冰冷的话语彻底封住，她带着泪轻笑，“好，我知道了。”
收回自己的手，季沅湘起身，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问他：“可以请你摸一摸它吗？”
她站着，能清楚地看到他额上正凸起的青筋，还有头顶正在渗血的伤口。
她想伸手，却先感受到了他手里的温暖。
就那么一下，她已甘之如饴。
她的手放在他刚刚放过的地方，微笑着对他说：“谢谢，我替他（她）谢谢你。”
她的丈夫进来搀她，夫妻俩同衍一道谢，而后他们一起笑着跨出了大悲殿……
衍一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支尖头带血的木签……
忽然有泪掉在那句签文上——
“人事若有成全日，回音山河万物新……”
PS：
2500珠换来一虐，心疼我湘儿～
单曲循环林宥嘉《成全》，哭唧唧(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