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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后醒过来,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总强烈地掳住他,让他无法喘上气来,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噁心,还有断讯的记忆。听说电疗会对大脑产生无法弥补的伤害,他时常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语言不通、没有自由,环绕着他的,全是恶意的陌生之地里,允程再次体验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第一次,是父母意外逝去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巴不得哥哥快点去死的时候。
闵允程到底是怎么撑过这些折磨的?如果有人问他,他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出“闵敬升”三个字,归功给自己对仇恨的执着。
但事实上,是俞桑棠。
那个女孩??在他绝望时,曾紧紧抱住过他的那个傻女孩。就算那只是一时滥情的恻隐之心,他依旧无法忘怀当时女孩肌肤的温暖。在他身陷绝望时,只有她陪在自己身边。
虽然,因为他一次次地伤害她,让她,最终也下定决心从他身边逃开了。
闵允程不怪她,这本来就是他的报应。
他活该,谁叫偏偏只有他活下来。
但他还是很想她,该死的想。
每当允程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不晓得被注入了什么药,只能躺在床上,连伸手拿水喝都会打碎玻璃杯时,他总是在想着她,想依偎在她怀里,想她掌心触摸自己额际时的冰凉,“桑棠??”他总是用干裂的嘴唇,一遍一遍地唤着女孩的名字。
他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是如果??如果他还能再见到她,那他一定要亲口向她道歉,乞求她原谅自己,乞求她回来自己身边。
他原本明明是这样想的。
※
来市区,绕了半个小时后,俞桑棠宣布,迷路。她把车停在路边,满头大汗地戳着不甚灵光的导航荧幕。
闵允程忍无可忍,从没遇过这么路痴的司机,“妳到底要开去哪里?”
她头也没抬,“看海。”
“海?”
“嗯,家那里不是能从二楼窗户那眺望到海景吗?”桑棠抬起头,“每次见到时我就想,啊,要是能更近一点看就好了。”
“妳想看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那他一定会带她去的。闵允程表情没变,可拧起的眉宇之间仍窥得见他在心疼。
桑棠愣住了,“拜托,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被他抓回家里后,她从没试着向他要求过任何东西,因为她早预设了他不可能会答应的答案——除了报复,她一直以为这是她唯一被带回来的理由。
男人叹气,指着一旁的饮料店,“要喝吗?”
“要!”桑棠立刻点头如捣蒜,开开心心地探过身来,看向窗外,“我知道这个,这个美食节目有介绍过啊,分店很少,很有名啊!我要喝他们家的杏仁茶欧蕾,冰的,八分糖——”
“桑棠。”
耳边传来男人不满的叹息。
“嗯?”
她一回头,他便伺机抬起脸吻上她的唇。是轻轻的碰触,只有蹭过女人的嘴角肌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惊讶的美好脸庞。
“我是说,喝三分糖就好了。糖份对身体不好。”某人故作高冷地解开安全带,“我去买回来。”
逃了。
丢下她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手指按在他嘴唇刚碰到的地方,微微地发热,微微地颤抖。
亲一下也要搞偷袭,你是高中生吗?闵允程!
十五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杯饮料回来。桑棠猴急地接过,猛喝一大口,瞬间小花朵朵开,“好好喝~~~我一直很想喝喝看啦。”
闵允程盯着她看,一脸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