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开始觉得恐慌。
我开始恐慌我未知的前路,和毫无目的的人生。
最让我恐慌的是,我居然真切的感受到“恐慌”这件事。
为什么?
——为什么?
奴隶如果到死也只是奴隶,宠物如果成骨也只是宠物,那么奴隶不会反抗,宠物也不会自哀。生命体的意识范围就是世界的全部,这是对的,如你所知。
如果我直到黄土一抔也不曾理解过爱和惧,那么便不必替我不值。
可“您”——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您不吝啬对我的教育,您允许我接触和见识,您又这样漠视我本身的存在——
为什么?
您是想观看什么吗?
您是想实验什么吗?
您是...忘记我的存在了吗?
...没有啊。
...
没有啊。
这栋房屋里就存在着您不曾遗忘的证据,您收走了陪伴我成长至今的两个人,换来另一个新的,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要怎么办呢?
我...
......
我...
我想了很久,但我必须承认,想了很久,也还是仓促的。
可我等不了了。
我再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失去了最能告知我过往的两个“亲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一点都没有了。
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不过,好在。
这从来就是最荒诞、又最可靠的办法。
让我想想,那句话是怎么说。
“试一试,如果成功,那就成功。如果失败,不过也就是退回现在。”
这就不用考虑了。
还有谁的“现在”,比我更无惧失去呢?
【我想,至少拥有一个“我的人”。】
“我的”——
思绪戛然而止。
适应了光线强度,躺在床上的少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至此为止,她想不动了。
这份迫切驱使了她的夜半叩门,随后一切发生——感觉如何?
...如何?
虞晩抬手压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这是如何。
从目的的角度来说,她必然是向成功迈进了的,她确认了她想要确认的第一件事,即申屠哲这个人,来到这栋房子里的这个举动,他并不是全然“被驱使”。
他似乎,喜欢了自己,挺长时间?
他是愿意的。愿意和她相处,愿意停留在这里,愿意为她付出。
——这很好。
他是愿意的...
虞晩在心里小声的念了一遍这句话,胸腔里奇异的弥漫上一股酸涩,像她轻薄的捏碎了一个未熟的桔子,青色的皮,苍白的脉络,酸涩的汁水,混成难看的一团,啪嗒掉下来,不要了。然后他——
他弯腰拾起来,把那一团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
......
这不好...
她听见沉默了许久的那个自己嗫嚅道。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自愿”,那么,那么...
我们最不应该伤害的,就是他呀...
哦,是啊。你说得对,那你觉得,除了通过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
嗯?
......
有吗?
...没有。
没有。
...没有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