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很高,目光直视,只能瞧见他修长手指,握在深褐色的伞柄上。
仙儿亦如是。他伸出一只手,在她兜帽上轻轻拂过,纵是裘衣华服,也莫要轻易沾染风雪。
是。苏鸾仰脸看他,日光被雪折射,照在他的眉目,衬的他愈发温润柔和。
可还记得,那一日你在藏书阁给我写的那八个字?
万语千言,不如一默。
正是,今日我也将这八个字反送给仙儿。他微微点头,示意苏鸾与他同行,二人并肩在这梅林之中,步履轻缓,父皇册封你这个位置,不单单是为了补偿你们苏家。你也不可因他人如此想便有所懈怠,甚至有恃无恐。这个位置,沟通前朝后宫,历来持重。
他用未执伞的那只手,折下一支开的极好的梅花,浅浅一笑,便将花枝递给苏鸾:即便是我,也无法猜透父皇的深意,故而,你只能比旁人更兢兢业业,更小心谨慎才行。
苏鸾面庞晶莹剔透,手中红梅绚烂娇艳,美人红花在伞下相映成趣。
我时刻不忘,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她微微低下头颅,看着手中的花枝,语气清清浅浅,平静无波,我省的。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东宫既归,殿下,也要多多珍重。
仙儿亦是。他忽而粲然一笑,将伞柄往她手中一放,苏鸾眼见他指尖凑近自己的,便慌忙去接,待握住伞柄,他却已然后退几步,微微一笑,便转身翩然而去。
苏鸾一手执花,一手握伞,瞧着一袭鹤氅的男人穿过层层红梅,消失于眼中,唇边清淡笑意却是久久不去。
大人,您这是在瞧什么?久等她不至的青璇折回园中寻她,却只见苏鸾立在那里,瘦瘦小小一个,容色生光,似是欲乘风而去,咦,又是何时多了柄伞?
谢宴。
嗯?
没什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