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兮 (一)

长庚道:殿下自然是鸾和女帝与如月帝君的孩子。

    本王既然是圣上的孩子,何来斩草除根一说。陆重霜语调平静。长庚你记牢了,她陆照月是女帝和如月的女儿,本王亦是女帝和如月的女儿,这般,方能名正言顺。

    长庚心里一惊,臣知错。

    如若骆子实同那事有牵连,本王反倒要加倍地对他好,养着他,惯着他,让他飘飘然,误以为自己能影响本王,待到他离不开我,陆重霜缓了口气继续说,她翻过手,掌心朝下,到那时,本王再把他杀了如此,方能解心中郁结。

    臣明白。

    陆重霜直勾勾盯着面前恭顺的男子,良久,兀得一笑。

    瘦了许多。她抚上长庚的面颊,手有些凉。你好像自年初到现在就没歇息过。

    长庚刚想说话,只见她抬起食指抵在他的双唇,发出一声短暂的嘘音。

    照顾好自己,她说,你还要陪我很久。

    殿下长庚低沉地唤了声,反而覆上她的手,让她的手心与自己贴得更紧些。

    陆重霜含笑道:回屋吧,案头还有政务要处理。

    按老规矩,奏疏是不能送入私宅的,只许在三省内流转。直至仁宗朝,重明女帝体恤宰相老迈,命人将奏疏抄写后送往宰相府,特许她居家办公。每逢上朝,则派人用搭了草棚的牛车接送,在一众骑马走路的官员中尤为显眼。

    这种特权到了鸾和女帝执政时期,进一步放开。随着早朝的消减,女帝准许四品以上官员在家办公,而官员们会将写满政要的书卷交给仆役,再由仆人骑马在坊间穿梭,传送至不同的府邸。

    陆重霜展开书卷。

    今早天光微明,夏鸢便托人将这一份奏议送到晋王府,俨然是要避人耳目。

    不过奏疏不是夏鸢写的,而是一位来自南方的小官。

    南边多蛮人,民风未开,科举入仕的人才也少,再加同族同乡的官员素来爱抱团,南方官员势单力薄,一来二去,难免受到些排挤。

    夏鸢既然特意遣人将这份奏疏送入晋王府,想必暗藏深意,陆重霜逐字逐句地看完这份奏疏,微微皱眉。

    南边水患一事,陆重霜年初有过耳闻,据说是时逢暴雨,瑞兰江决堤,害得几万百姓流离失所。

    女帝曾下旨拨粮赈灾,此事本当到此为止,可手上的奏疏却说地方长官谎报灾民,下州刺史受贿,克扣灾民米粮。

    各府的事不该归陆重霜管,贪腐也当交由御史台处置,陆重霜一时间猜不透夏鸢意欲何为。

    她将书卷翻来覆去地看,发现里头竟还夹杂一份夏府的账目抄录,时间恰好在鸾和女帝下旨赈灾的那十来日,其中最大一笔支出赫然写着赈灾二字。

    户部亏空的问题年年提,年年得不到解决,陆重霜稍稍思索便知这回南边的赈灾粮是由于、夏两家出的,太女陆照月和吴王陆怜清想来也少不了出钱的份。

    夏家支钱那会儿,陆重霜还未与夏文宣成亲,因而晋王府并没有这项支出。

    反过来想,倘若南边再生事端,以女帝的性子,必然会将罪责怪到私自发粮的几位官员头上,而太女与于家一齐拨的钱,又私结党羽甚久,再加上春猎为讨圣上欢欣铺张浪费,结果却惨不忍睹,若是将奏疏呈给女帝,她怕会凤颜大怒。

    为人臣者竟比天下之主还要富硕怕不是要谋反。

    陆重霜唇角微扬,将这个想法深埋在心。

    入夜,夏文宣早早守在寝殿等陆重霜回来,他一整日没见到妻主,连晚膳也是独自用的。葶花解释说晋王殿下向来如此,忙起政务便没日没夜,有时连餐饭都能忘了用。文宣怕她夜里会饿,特意命小厨房守到陆重霜回屋再散。

    夜里静,晋王府的奴仆连走路都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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