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挂着一只唧唧鸣叫的小虫,烛火照去,不过一小点黑影,还不如指甲盖大。夏文宣看着小虫,心想,天是真的热了。他嫁过来的时候冰雪刚融,如今满满要入夏的势头。
他等到天色发黑,才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前迎后拥的脚步声。
长庚先半步上前为主子掀帘,火光霎时照亮了她的面颊,妆容明艳,面颊剔透如白玉。她与一侧的长庚耳语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竟是无奈地笑了下,她又挥挥手,那宦官知趣地退下。
还没歇息呀,她走入,坐到夏文宣身旁。
想等你回来,夏文宣道,青娘饿了没,我让仆役去煮点羹汤。
白羊羹,多放胡椒和细盐。
夏文宣轻轻笑起来,应了声:好,那我帮青娘拆发。
他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将高高盘起的发髻拆散。夏文宣第一次做这种事,怕弄疼她,指尖微微颤着,在如云的乌发中穿梭。
一根金簪,两根金簪第九根金簪,青鸾振翅云纹钗,三股珍珠流苏,一对金莲花篦箕。
少女的头发密且硬,是心狠的姑娘才会生的发丝,一缕缕放下来,蓬松地耷在肩头。
陆重霜问他:今日做什么了?
读书,而后核准王府的账目,日落前随意逛了逛。
辛苦了。
青娘呢?夏文宣反问。
陆重霜道:你母亲送来一份奏疏,说太女要谋反。
夏文宣梳发的手稍稍一顿,语调微扬:殿下当真?
假的,骗你好玩。陆重霜笑起来。
夏文宣正色道:这玩笑可开不得。
陆重霜的目光瞥向他,收敛了笑意,眼眸沉沉道:文宣,太女不要谋反,可我要谋反,你怕不怕?
不怕。
陆重霜挑眉,为何?
我赌你赢。夏文宣答。
这可是要命的。
夏文宣突然放下木梳,俯身吻住她,他的吻有清甜味,舌头生涩地闯进来,像是一阵迎面的暖风。
拿命就拿命吧。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