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还拿在手里,只听夏日蔽光的帘幕哗啦一声掀起,梳着双丫鬓的侍女探入一个脑袋。
大人,圣上有事传你过去!您可千万快些。看来人的脸色,婢子觉着不像好事。
甭管好事坏事,都不能慌张,看看你,像什么样。葶花皱眉,一个分神,掌中捧着的珠宝悉数被面前的妇人夺去,塞入袖中。
她不忍看家母贪财的龌龊样,撇过脸,又道:你坐会儿,我去去就来千万别乱走,也别乱碰东西。
见母亲点头如捣蒜,葶花松了口气,撩起帘幕往陆重霜所在的宫殿走去。离殿门还有段路,手下的女婢先一步在外头同她交代来龙去脉,以免待会儿摸不准圣人喜怒,祸从口出。
进屋,四下寂寂,葶花眼神水似的流过一周,趋步上前行礼。
陛下。
你安插小侍进来,也得找些有趣的。怎么,嫌我事不够多,非请蛇鼠进窝里添乱?陆重霜没抬头,手中筷著仍在餐盘间流转,语调微扬,听去似是俏皮的揶揄。下回你先过一眼,别送上门什么收什么。
婢子知错。葶花福了福身子。
文宣如何了?
葶花垂下眼帘,回陛下,大理寺的人已经进宫,此时正与太医署议事。
陆重霜搁筷。
帝君应该醒了,陛下可要去看看?葶花适时补充。
难道我亲自去看一眼,文宣就能即刻病愈?没意思的事少提。我处理完政务自会去瞧他,同他那儿说一声,夜里与他一起用晚食。陆重霜起身,取过小侍呈上的湿帕子擦手。
喏。
陆重霜扔了帕子,刚想移驾去处理政务,倏忽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葶花,冷不丁问:葶花,你觉得是谁给文宣下的毒。
后宫的事,婢子也不是很清楚。葶花的语速很慢。非要说,婢子会怀疑长庚。
真心话?
婢子不敢在您面前说谎。葶花道。陛下刚登基,后宫空着一半。东大殿有禁军日夜巡逻,哪怕九霄公子有通天本领,也是来毒害您,而非帝君。至于骆公子,婢子不觉得他有这个本事。逐一数去,唯剩长庚这个内侍总管。
陆重霜沉吟半晌,再出声只道:你说的在理。
葶花能想到的东西,陆重霜自然能想到。只是长庚素来忠心,比摇尾乞怜的狗还要听话,她着实想不通长庚毒害夏文宣的理由。他俩,一个是明媒正娶的正君,一个是自小饲养的奴仆,就算长庚杀了夏文宣,他也还是陆重霜独占的狗,一辈子做不了帝君。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陆重霜不喜欢把矛头对准身边人。
此事还需等大理寺细查。
何况于雁璃那头她不能为后宫的事耽误前朝费心布置的局。
入夜,隐有凉意,陆重霜披一件烟红色单衫,移驾帝君寝宫用膳。
听见外头传来的声响,夏文宣勉强提起精神去迎,还未走到门口,馥郁的香雾随晚风迎面袭来,全然将他裹住,下一刻陆重霜大步上前,环住了他的腰,紧紧抱住他。
青娘,你来了。夏文宣如卸重担,慢慢露出微笑。
陆重霜牵他进屋坐下,手握得比平日用力许多,以至于夏文宣感觉有些疼,可他不愿说。
怎么样,还难受吗?陆重霜问。
夏文宣摇头。胸闷而已,不难受的,让青娘担心了。
太医署呢,可有进展?
夏文宣依旧摇头。太医只说按时服药,先稳住毒性蔓延。
陆重霜啧了声,没说话。
你遇刺,我中毒,我与青娘也算是命定的夫妻了。夏文宣看她不答话,随即笑着去宽慰,右手探过去握住她的左手。
骆子实来过没?陆重霜突兀地提到了骆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