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宣愣了愣,未曾来过。
太没规矩,明早让他过来问安。陆重霜撇过脸,不让身旁人瞧自己的神情。他蠢得像驴,若是犯错了,你放手让殿内的侍从去罚。
夏文宣听她娇娇小娘子似的一句话,心口又酸又甜,滋味难辨。不知该怨她收了骆子实,还是为她愿借骆子实向他示好欢喜。
千言万语纠缠心头,他也不过长吁一口气,握着妻主的手说:不必了,来了我还要嫌吵闹。
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夏文宣没多少胃口,陆重霜也随他逐渐停了筷子,留佳肴满桌。
陆重霜临走前,夏文宣说想帮她拆发髻。她这一走,漫漫长夜,会睡在哪个公子的身侧,便不是夏文宣有资格左右的了。他想着,今夜虽不能同床共枕,也请服侍心上人拔去发簪。
如云的发髻满是珠翠,一点点拆下,柔软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落肩头,拢着她那张还未卸去脂粉的脸。
夏文宣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自嘲地笑了下,不知为何,不论青娘待我多好,文宣都觉不够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陆重霜侧身,按住他的手。
从前我也以为自己不会说这样的话,实在愚蠢,夏文宣转过身咳嗽几声,回过来依旧是浅笑着的脸。我以后不会说了,青娘饶我这一回吧。
陆重霜伸手去摸他的脸,像触摸一块失去光泽的羊脂玉。我会查清楚的,你信我。
好,我信青娘。夏文宣抬手,与她两手交叠,掌心覆盖她的手背。
微凉的夜风从富丽堂皇的宫宇袭过,低垂的帘幕微微起伏,陆重霜回寝殿卸净妆面,传人备热水洗浴。她泡在浴池,发着呆,去吹池内上涌热雾,腮帮子鼓起一口气,呼呼几下,水汽被吹得四散。
帘外有渐近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长庚进来,阖着眼,懒洋洋地唤了声:长庚
不是内侍大人,是沈某。
陆重霜睁眼,男人颊边一点小痔映入眼帘。
沈怀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时觉得重霜对待感情,就像一个拥有许多玩具,性格却极其霸道的小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养小猫小狗似的,高兴了招手过来摸一摸,不高兴就踹一脚扔出去,而是点头同意他坐下来和自己一起玩游戏。大概对她来说,不停上朝开会批奏议一如摆弄玩具。当然,她偶尔还是会不高兴地打人 让陪自己玩的家伙们记清楚这些玩具都是自己的,只是借给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