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孤儿院的资助的对方时常抽空回去帮忙,自然而然地和贱受交上了朋友。
“……可我没想到能在这儿遇着你。”
关诃稀里呼噜地吸了口汤,略有些好奇地抽眼打量贱受。
贱受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从来就没有隐瞒过身份,和关诃共同做护工时偶尔聊起各自职业,他也是坦率承认。而对方的疑虑很合理,照他的工资,根本没有必要窝在这样一个堪称简陋的小公寓里。
贱受想到这也不免叹气。原本只是为了那一丝半缕可有可无的自矜,但随着他与渣攻的感情加深,这样的行为在对方眼中就有些负面歧义了。
譬如“拿乔”与“不识时务”……只要心变了,什么都不在话下。
“……嗨,这不是想存钱买房吗?”贱受掩饰地摆摆手,“这公寓的地段不错,离公司还挺近,懒劲上来了干脆也不走了。”
“哈,也是!”关诃脾气倒好,知道贱受有心避开话题,也顺势接过话茬,“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哈,这年头想找间租金合适地点不错的公寓太难了,要不是有人介绍,我说不定还找不到这里呢!”
贱受放下汤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现在干啥去了?”
关诃拿手背抹了抹嘴巴,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嗝,“嗨,别提了,我找了份健身教练的活,就在附近的xx健身做教练呢。”
贱受听着不对,皱起眉头追问道:
“等等,你不划皮划艇了?不是说好要出国进修吗?我记得你当时资料什么的都备好了吧?”
他噼里啪啦地吐着问题,手指越攥越紧。
在视野可见的范围,关诃的脸色越来越差,暖黄色的灯管在他脸上铸了一个僵硬的壳,好似要将他闭锁起来。
贱受吸了一口气,心里像是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他有点颓然,又有点无奈地开口:“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关诃心里微哂,垂着眼睛淡淡道:“嗨,没什么,大三有次训练失误,手臂被桨划破了。检查结果出来,说肌腱断了一根。后来训练实在跟不上,就退队了,教练人好,托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就到这儿来了。”
都说竞技体育最重输赢,关诃当初那样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为了皮划艇做的练习贱受都看在眼里,可如今却因为这样一个连可笑都够不着边的理由握不住桨。还说什么没关系?眼睛都红了还叫没关系?
贱受像被人冲着心脏揍了一拳,为兄弟难过得无以复加。他拍着关诃的肩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末了也只是再给他添一碗饭。
“吃吧,多吃点,明天我领你熟悉熟悉环境。”
“哎,谢谢哥。”
关诃捧着饭碗笑道,眼里隐有泪花。
27
然而计划最终赶不上变化。
深夜时分渣攻跌跌撞撞地扑在贱受公寓门前哐哐哐一通乱敲乱砸,贱受握着手机黑着脸唰地拉开防盗门,在撞见秘书小姐那张揉着惶恐情绪的鹅蛋脸前,渣攻目标明确地往前一扑,一举将贱受咚一声扑倒在地。
“陆部好啊啊啊啊!这么晚来打扰您真是相当抱歉啊啊啊啊啊!”秘书小姐一个深鞠躬,诚惶诚恐地将手里的黑色西装外套递了过去,她脸上有几分欲哭无泪,又有几分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的轻松惬意,“陈总喝醉了非吵着要来您这……我们也没办法了,只好来麻烦陆部了……”
贱受揉着火辣辣后脑勺把身上的渣攻掀开,他望着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笑脸,有些不忍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套。
“行吧,”他示意对方过来帮他一起把渣攻搀进浴室,把照顾渣攻的工作应承下来,“刚好明天周末,你先回家休息,这两天陈总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