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光比窗外的灯火愈璀璨。
他想起很久以前禾如许给他念过的一首诗。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彼时禾如许靠在他怀里,念这首诗是来形容他的,过去的叶渠并不能懂,此刻他算是明白得真切。
可他明白得晚得过分。
禾如许的眸子垂下来,掩盖住她明亮的眼睛,见叶渠也不说话,又重新转过头去。
“禾如许。”
叶渠又叫了一声,这次她没再转过来,只轻声回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久病虚弱的人,毫无生气,远不似往日里动听,落在他耳朵里带得自己的耳膜都是忧郁。
叶渠知道自己在往后的某一天会后悔自己这样问,却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还喜欢我吗?”
禾如许没有回答,只是沉默。良久之后她长长地叹气,肩膀耷拉下来向后仰颈靠在椅背上,却仍不看向叶渠,只说:“还喜欢的。”
禾如许接着轻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在笑她自己还是在嘲笑他。
叶渠敛眉,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大拇指在上头用力按着,从指尖开始发白。
而久滞的车流在他们的沉默中重新动起来,叶渠发动了车跟上,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远远跟着他们向北边的穹顶过去。
封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响,却更显得车内寂静。
叶渠捱不住,又说着:“明天要下雪了。”
禾如许回他道:“知道。”
“下雪了去堆雪人吗?”
“我都多大了,早对这些没兴趣了。”
叶渠想反驳她几句,比如你从前最爱这些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谁都知道禾如许是怎么开始死气沉沉的,叶渠更是清楚,他没必要讲这些话把禾如许推得更远。
可即使闭了嘴,那些堵在心口的话却比平时更加凶狠地笞打着他,叶渠心里五味杂陈起来,伸手打开了电台。
主持人正念着一首文绉绉的现代诗,叶渠依稀记得是禾如许摘抄过的,便侧耳听了几句。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